一铫子藕汤,几只干净的碗筷,还有干面、湿面、一些做热干面的调料、煮面的小炉子小锅、给客人坐的小凳,便是出摊儿用的全部东西了。
韩忱默不作声过来推车,郑淑燕道:“你在旁边使着劲帮忙推就成了,车沉你一个人推不动。等到了你就回来,过两日不是要回书院吗?回来记得温温书。”
郑淑燕没提过韩忱父亲,没说别总是想的话,这种时候越是提,心里就越难受。
她还听惜儿跟她说了韩忱要把玉佩给她们。
这孩子品性是好,那就更不能耽误功课了。韩文斌说过他功课好,这已耽误了几日,得温书的。
韩忱:“那我一个时辰后过来。”
尽管带的东西不多,但郑淑燕也没把握一个时辰就给卖完。
她道:“等卖完车就不重了,我们能推得回来,你就别过来了。若是下雨,你来送个蓑衣,就在你屋子的角落里。”
韩忱:“嗯。”
到了街上,这会儿还没到正午,街边人不算多,不过前头好的摊位也都被人占住了。
二人选了个周围没人的,昨儿打听,这处掠地钱五文,正午的时候有人来收。
也就是说若是生意不好,提前走了,倒也不会亏这五文钱。
当然,也可能卖出去几碗,忙活半天,连掠地钱都赚不到。
昨日母女二人商量,藕汤定价八文钱一碗,这个都是筒骨,上头有零星肉。加二两面,再加三文。
而热干面一碗卖六文,江陵还没有做热干面的,她们是头一个。
莲藕五文一斤,筒骨二十文一斤,这么算下来,利润能有一半。
顾惜就盼着立刻卖出两碗面,这样能把掠地钱给赚回来。
推车支住,上头东西也不用往下搬。
如今九月份,天不太热。街上行人不多,又没到吃饭的时辰,就没着急生火烧水。
倒是有不少相识的摊贩一边看着摊子,一边聊天说话。
来了眼生的人,不由多看了两眼。
一小哥离开自己摊子,一脸笑地走过来,说道:“这位娘子头一回来吧,我帮你。”
说罢,撸起袖子就要上手。
郑淑燕摆手道,“不用不用。”
顾惜道:“大哥,我阿兄和我就能帮我阿娘啦,多谢大哥。”
小哥看看郑淑燕,又看看顾惜韩忱,干笑一声,“啊,那你用帮忙招呼一声,我就在旁边卖包子馒头。”
顾惜往前挡了挡,又对韩忱道:“阿兄,你快回去吧,还得温书呢。”
韩忱耳朵微动,有点诧异顾惜这称呼。
等韩忱走了,郑淑燕拍拍顾惜的手,“没事的。”
顾惜嗯了一声,“咱快收拾,一会儿该有客人了吧。”
又过了有两刻钟,街上的人多了起来。
倒是有不少人朝母女二人的摊位看,不过也只是看看,更多的目光是落二人脸上。
有诧异惊叹好奇的,也有不怀好意。
这样的目光顾惜在鄂州见过,若在鄂州日子好过,她们也不会来江陵。
郑淑燕一直低着头,神色躲闪。顾惜心里生出想走的念头,可又舍不得摊子,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来,“大娘伯伯,要不要尝尝我家的面和藕汤!这藕汤可是炖了一上午,一大早买的新鲜筒骨和莲藕,面呢,是酸辣口的……”
顾惜吆喝得卖劲,只是不等顾惜说完,二人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