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生的刹那,袁阳浑身猛然一震。
那种震动比他之前因为第一根丝线触碰而引起的小幅颤动剧烈了何止百倍。
整个身体从脊柱到四肢,再到指尖的末端同时绷紧,像一张被猛然拉至极限的弓。
后背在潭底弓起了一道弧线,脖颈向后仰去,下巴朝天,嘴唇微微张开了一道缝隙。
双手十指猛地张开,攥紧,指甲嵌入了肉里。
那种感觉从他身体的最深处涌上来,像一股被压制了太久的暖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沿着那些刚刚被丝线连接好的路径,从混沌金丹出,经过那根粗壮的主丝线进入识海中的七彩珠子。
再从七彩珠子,沿着三百六十一根细丝线返向流回那些窍穴金丹。
那道暖流在往返循环的过程中,逐渐从温热变成了微烫,从微烫变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像是被包裹在母体羊水中的温度。
均匀地覆盖了他全身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末梢。
令整个身体从外到内,陷进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状态中。
袁阳的思维,正在以一种他自己无法干预的度缓慢地消融。
那些过往的经历……
像是被那道暖流冲刷过的沙堡一样逐层坍塌、逐层抹平。
记忆碎片在暖流中漂浮、旋转、彼此碰撞,然后也在碰撞中逐渐碎成更小的颗粒。
直到小到无法识别,具体的画面或声音。
所有的思维、所有的记忆在那道暖流的持续包裹中彻底消失了。
袁阳的灵台,变成了一片什么都没有的“无”
——
空白中被留下来的,只有一种极其原始的、比语言和画面更加根本的感觉。
像是万物生长的种子,正在黑暗的土壤中完成它的第一次萌芽!
像是在胚胎阶段的身体,正在按照某种被编入基因深处的指令,逐段分化出不同的组织和器官。
像是在一朵花闭合的花苞深处,正在积累着让它最终绽放所需的爆力量。
那种的感觉,正在他的丹田中同步生着。
那些与识海珠子相连的三百六十一颗金丹:
灰霭霭的混沌金丹、三百六十颗窍穴中的金丹,以及识海那枚七彩的神识珠子——
在同一时刻传出了各自的心跳声。
那些心跳声的节奏,并不完全统一,主金丹的心跳最沉、最低,像一口被敲响的巨钟在最底层出的余音。
三百六十颗副金丹的心跳稍高一些、稍快一些,像是环绕在主音周围的和声。
而那颗七彩珠子的心跳是最轻的、最薄的,像一枚被银锤击打的水晶杯在共鸣腔中持续地回荡。
三百六十二道心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而和谐的复调结构。
像一正在被三百六十二件乐器同时演奏的乐曲,每一个音符都在自己的轨道上独立运转,却又被同一道总谱连接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那些金丹的表面,正在生更加微妙的变化。
它们正在逐渐变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