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罡风的锋利程度,远袁阳在任何典籍中读到过的描述——
像被九天玄铁打磨了亿万年的刀刃,每一道风刃的侧缘都在以极高的频率震动着。
裹挟着破碎的大道法则碎片,扫过之处将原本浑然一体的黑紫色混沌之气,硬生生地刮成了两股。
清浊二气,开始了分离。
清者升腾起来的形态,与袁阳此前在任何修真典籍中看到的描述都不相同。
那些上升的不是轻盈的气体,而是太清祖炁——
每一缕都晶莹剔透得,如同被磨到极薄的无色琉璃。
但它的重量却在神识感知中,沉重得如同被压缩了千万倍的星辰。
那些祖炁逆冲而上时,在丹田的穹顶处烙下一道道金色的道纹。
每一道纹路的形成,都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
像一把无形的刻刀,正在以极高的频率在虚空中刻下第一批规则的定义。
那些道纹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从最初的几道扩散到数十道,再从数十道交织成数百道,最终在穹顶之上形成了一片正在持续完善的金色天规网络。
浊者下沉的是九幽浊煞。
不像清者那样晶莹剔透,而是黑沉沉,带着一种如同冥铁般冷酷而致密的质感。
浊煞在下坠的过程中,摩擦空气产生出暗紫色的电芒。
那些电芒在浊煞之间跳跃着、缠绕着、聚集着,在坠落到底部时砸向那片已经扩展到了万里疆域的息壤表面。
每一次撞击,都会在息壤上留下一道正在缓慢弥合的深色痕迹,那些痕迹累积在一起,逐渐勾勒出尚未成型的地脉轮廓。
地脉蠕动时像一条沉睡的龙在翻身,那些地脉的核心深处,正有一道道的龙骨状结构正在隐隐凸起。
虽然山脉还没有正式形成,但那股镇压万古的威压,已经从那些尚未完全成型的结构雏形中散出来了。
清浊分离刚刚完成的那一瞬间,开天煞气横溢而出。
那种煞气的质地比浊煞更加可怕,它无形无质,没有任何可以被常规感知方式捕捉的形态。
像一道正在无声扩散的裂缝,走到哪里就把哪里的生机全部抽干。
那些刚刚在清气中成型的金色道纹,在被煞气接近时开始变暗、开始褪色、开始从纹路的边缘向内卷曲枯萎。
那些正在息壤表面缓慢成型的龙骨雏形,在被煞气扫过时开始从根部断裂、崩解、化作黑灰色的粉末。
连那株正在伸展枝桠的黄中李小树,在煞气逼近的气息中,都不由自主地收拢了几片最边缘的叶子,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寒风吹过。
但那些煞气,并没有持续太久。
苍穹之巅的清气层中,三千道混沌神雷在同一瞬间同时降下。
那些雷光的形状每一道都不同,有的笔直如矛,有的弯曲如蛇,有的分叉成数道支脉,有的细如丝线却亮如白昼。
但它们的共同点在于,每一道雷光都带着一种足以劈开万物原始形态的力量。
像三千柄同时落下的巨斧,每一斧都精准地劈在一片正在扩散的煞气区域上。
雷光劈落时产生的冲击波,将煞气从那些道纹的表面剥离,从地脉的根部撕开,从小树的叶片尖端驱散。
每一道被雷光击中的煞气,都在出无声的尖叫中崩解,然后被那些神雷的余波裹挟着,重新卷入清浊分离的空隙中。
雷光散尽之后,天地之间留下了一片片正在缓慢漂浮的先天灵光碎片。
那些碎片的形态极其微小,每一片都在持续地闪烁着微弱的亮光,像细碎的流萤在黄昏中升空。
有些碎片向上飘浮,融入了那片已经布满金色道纹的苍穹网络中,成为下一层天规的组成部分。
有些碎片向下沉降,钻入正在成型的息壤地脉深处,在那些刚刚凝固的龙骨纹路中留下了一个个隐形的能量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