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入定?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玉台下方那片广场。
那些九域弟子们虽然被乾坤鼎的威压碾落尘埃,此刻还趴伏在地无法起身。
但有些人已经开始试图运转灵力抵抗那股压迫了。
谢无敌的身影就站在人群最前方,他的双腿依然在剧烈颤抖,但他的脊背已经从原先的弓形撑回了一些,像一棵被压弯了太久的老树正在重新找回向上的方向。
再过不久,等到乾坤鼎那一震的能量彻底散去,等到那些渡劫期、大乘期的修士们重新稳住气息,他们不会一直跪在那里。
初九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而袁阳的神识此刻已经深入到了那座虚空大阵的核心区域。
在那里,他现了一个比他想象中更加惊人的东西——
阵眼。
那座阵法的阵眼位于全部金线交汇的最中心处,是一枚拳头大小、半透明的晶体。
晶体内流动着液态的赤阳仙气,那些液态的光芒在晶体内部翻涌旋转,像一道被囚禁在琥珀中的微型星河。
晶体周围的线络与外围那些金线完全不同,它们更粗,更亮,每一根上面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符文。
那些符文比袁阳此前见到的任何文字都要古老,笔画之间散的能量波动让他识海深处的乾坤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这就是整个入口大阵的锁芯。
只要撼动这枚晶体,整座阵法就会被打开。
袁阳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枚晶体,他能感知到晶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保护膜。
那层膜的密度,比周围所有的金线加起来还要高,像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琉璃,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却硬得让他的神识在触及时感到了一阵刺痛。
他试着用自己的神识去测算那层保护膜的结构,花了将近一炷香的工夫才勉强辨别出它的组成方式——
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排列结构,每一层分子之间都留着他无法理解的间隙。
那些间隙里填充的不是空气,而是某种更精微的能量介质。
他试着用阵道传承中关于破阵的理论去推导破解方法,却现那些理论在这个级别的结构面前全都不适用,像拿一把木尺去量一座山的海拔。
但就在他即将放弃、准备向鼎灵求援的那一瞬间,他的神识无意中触碰到了那层保护膜上一个极其细微的凹凸点。
那个凹凸点太小了,小到肉眼不可能看见,用神识扫描时如果精度不够高也会被直接忽略过去。
袁阳的神识之所以能恰好扫到它,是因为他刚才在推演外围金线结构时,意外地强化了自己神识的分辨率。
那层他此前从未触及过的感知精度,在刚才那段时间的疯狂推演中,已经被不知不觉地提升了将近一倍。
他的神识停在了那个凹凸点上。
那一刻,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这个凹凸点的形状,和他记忆中阵道传承最后一页上看到的那道模糊标记,一模一样。
那页内容他当时没有完全看懂,只觉得像是一个被截断了半边的符号,缺了后半部分,不知道它属于哪种体系。
但现在,当这个完整的凹凸点印入他的神识时,他忽然明白了——
那个符号的后半部分,就在这里。
这是一把钥匙。
或者说,这是一个提示,告诉了他应该用什么方式来触碰这层保护膜。
袁阳的神识,在那个凹凸点周围缓缓绕了一圈。
确认了自己的判断之后,开始尝试按照阵道传承中那道标记所暗示的手法,将自己的神识凝成一根极细的针状。
猛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了那个凹凸点的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