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阳能感觉到鼎灵的气息,在识海深处微微翻涌了一下,像有什么话被咽了回去。
过了大约两息,鼎灵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这次语调里少了几分随性,多了几分罕见的郑重。
“这个嘛……以后等你飞升仙界,自然便会明白的。”
“现在知道得太早,对你没什么好处。”
袁阳没有再继续追问。
那道话音里的回避意味太明显了,他听得出来。
袁阳把那份疑惑,先行压下。
重新将神识放出,再次笼罩那座古老的金色大阵。
他此前在九黎壶中得到过阵道传承,以他现在的阵道造诣,放在修真界已经算得上大师。
寻常阵法在他眼中,一眼便能看穿核心阵眼的位置,阵纹之间的能量流转路径也能被他推演出一二。
可眼前这座大阵——
完全不一样。
当他的神识沉入那些金色线条的瞬间,感受到的已经不是两个字能概括的东西。
那些金线之间的交互关系层层嵌套,每一根线都同时承担着七八种不同的功能。
有的负责引导能量流向,有的负责维持空间稳定,有的负责抵抗外力冲击……
有的则像是一道锁,只有用特定的方式触碰才能解开下一层。
而每一道金线与节点之间的连接角度、距离、能量配比,都经过了极致的推敲,几乎找不到任何一处冗余或疏漏。
那精妙的框架,像是一幅被反复打磨了亿万年的古老框架,每一个转角都有其存在的必然性,每一道光弧都在为下一个环节预留着精准的余地。
袁阳的神识沿着其中一条主线,向前延伸,途经了十七个节点,每个节点内部都有着独立的运转逻辑!
它们彼此咬合,像一套精密到极致的齿轮组,每一个齿都在正确的位置上啮合着下一个齿。
如果说袁阳此前接触过的修真界阵法是木头搭建的房屋,那么眼前这座大阵就是一座用星辰和虚空作为材料建成的宫殿。
那繁琐到极致的构造,令他想起了自己在九黎壶中第一次看到完整天地法则时的感受——
同样的浩瀚,同样的让人感到渺小,同样的引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痴迷。
他的神识不由自主地陷入了进去,像一条溪流被卷入了暗河,身不由己地顺着那些金线的走向一路深入。
他看到了阵法外围那一圈符文,那些符文的形状与修真界的文字截然不同。
每一笔都带着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空间褶皱。
他试着用自己已有的阵道知识,识图去解析其中一道符文的构造逻辑。
却现那枚符文,在修真界的阵法层面上看只是一个闭合的回路。
但当他在神识中将其拆解之后,它竟然在三向层面、四向层面甚至更高向度上都延伸出了额外的结构。
那些结构出了他当前认知的边界,像一道光在漆黑的房间里照出了原本看不见的墙面。
袁阳的呼吸开始逐渐变慢。
目中瞳孔的焦点正在涣散,像是目光已经不再停留在眼前的实物上,而是穿透了那些金线的表层,抵达了更深处的某样东西。
他那媲美渡机期的神识,在那座大阵中高游走着,不断地推演、验算、再推演、再验算……
像一台被突然启动了全部功率的齿轮机组,每一个零件都在疯狂转动。
袁阳没有觉,就在他推演那些仙阵结构的过程中,他的阵道造诣正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度飞涨。
那些此前他需要反复琢磨才能勉强理解的高阶阵理,在接触到这座仙阵之后,仿佛找到了它们最初的源头。
他脑海中那些分散的、不成体系的阵道知识碎片,正在沿着那些金线的轨迹重新拼合,形成更完整的框架。
那些框架又在他持续的推演中,被更高级的结构覆盖、取代、升级。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枚混沌金丹,也在生着微妙的变化。
金丹表面的光晕,正在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度加深着,一层接一层地覆盖上去,每覆盖一层,金丹内部那种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就会变得更加凝实。
那些从雷劫中吸收、沉淀在经脉底部的残余灵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引力拽动,开始沿着经脉的路径向丹田处汇聚。
它们源源不断地涌入混沌金丹,金丹则在吸纳它们的同时向外释放出更加纯净、密度更高的能量,形成一道正向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