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小鼎此刻展现出的气势,绝不是普通仙器能出的。
普通仙器的威压像江河,虽然汹涌,但能感知到尽头。
而这一尊的威压——
像海。
不,像星空。
像整片宇宙压在了他们肩上,看不到边界,也找不到支撑点。
更令他们骇然的是,那尊古朴小鼎的气势,竟隐隐压过了琅嬛秘境自身的威势。
琅嬛秘境是上古遗存,自成一方天地,千百年来无人能强行破门而入。
可此刻,鼎影与秘境门户相对而立,秘境的五彩霞光竟然在微微收缩,像一柄剑遇上了另一柄更沉的剑,正在主动收敛锋芒。
荒谬。
难以置信。
可事实就悬在他们头顶,无法否认。
玉台上,袁阳站在鼎影之下,那道威压从他身侧绕开,像流水避开礁石。
他的衣袍被门内涌出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但身形纹丝不动。
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张开,目光落在下方那片狼藉之上——
谢无敌的身体,也在那道威压中弯了下去。
他的膝盖正在向内收,腰背正在弓起,脸上的从容已经被扭曲的肌肉取代。
他的两腿在剧烈打颤,靴底在石砖上反复摩擦,出刺耳的叽嘎声。
猛地抬头,双目死死锁住那道三足鼎的虚影,声音从紧咬的齿缝里挤出来,字字带着被压碎般的断裂:
“那……到底……是什么?”
他身旁的九域弟子们没人回答。
有的脸贴着地,有的蜷缩着身子,有的已经彻底趴伏不动,只剩下后背在剧烈起伏。
袁阳站在玉台边缘,那道威压从他身侧绕过,像流水避开礁石。
他垂眼看着下方那片狼藉,眼底没有波澜。
右手,掌心朝前,五指张开——
琅嬛秘境,给我开——
轰——!!!
那声令下像战斧劈开堤坝。
玉台表面的五彩霞光被翻涌的气息从正中劈开一道裂口。
裂口迅扩大,门内的青绿色大地从缝隙中显露出来,带着被封存了千百年的潮湿气息轰然涌出,撞在广场上每一张仰起的脸上。
门户不再是光影交叠的虚像。它的轮廓稳定下来,像一道被烙进虚空里的标记,笃定,不可撤回。
那些被压伏在地的九域弟子们,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仰起头,看着那道裂口里的青绿世界。
他们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出来。
只有风从门内灌出,卷过整片广场,把那些未成型的字句和尚未收回的表情一并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