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证,无人看到,那就只剩下你和他各执一词。”
“按照战堡规定,除非有明确证人或影像记录,先行出手的一方,只能以当时现场状态来判定。”
“而我看到的现场,是云峦域弟子重伤在地,而你还站在他面前。”
他说话时语气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正在逐步收拢的重力,如同用旧布包裹石头不断收紧。
沈清源在那一刻抬起头,声音带着一种已经找到支撑的底气。
“师叔,就是个狂徒,废了我丹田还不算,还当众行凶……!”
“完全不把战堡的规矩放在眼里!”
老者的手掌在空中轻轻按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等待着那层余音彻底消散,目光停留在袁阳身上。
“你私自在坊市斗殴,致人重伤,按照中天战堡的规矩,必须随我回执法堂接受问询。”
说话时语气中的某种平衡正在被打破,如同天平的一侧正在被缓缓放上新的筹码,每一枚都使得那道倾斜更加明显。
“如果你抗拒执法……”
“我将视作,你对抗战堡规条,依法就地处置。”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了极轻的吸气声。
那些已经退到远处的修士们虽然依然保持着沉默,但那道沉默的质地已经生了变化,像是在等待什么即将落下的事情落地。
初九和叶之修几人站在人群的前排位置,目光落在老者身上,但没有立刻靠近。
袁阳依然站在原地,那道视线依然平静,没有被老者的言语影响。
开口时语气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执法队的长老出身云峦域,是沈清源的师叔,此事是否应当回避?”
那老者没有说话,但他的气息在那一刻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变化。
那变化不像情绪,更像是一种惯性被外力截断时出的微妙的停顿。
坊市的气氛在谢离那句话落下的瞬间,生了彻底的改变。
那些原本还在缓慢流动的人群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壁从中间截断,所有的脚步声、交谈声、摊位上器物的碰撞声都在那一刻同时降低了几分。
谢离的目光依然落在袁阳身上,但他身后那几名执法队员的站位已经变得更加紧凑。
如同一面正在缓慢收拢的弧形合围线,将袁阳所在的区域与周围的人群隔离开来。
沈清源跪坐在后方的地面上,脸上挂着尚未干涸的泪痕与汗水混合的痕迹。
一双眼中已经不再是先前那种纯粹的怨毒,而是带上了一种现了靠山后重新抬头、带着笃定的从容。
他的目光在袁阳与谢离之间来回移动,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判决的旁观者,嘴角的线条微微抽动。
那是一种介于压抑与释放之间的呼吸幅度,连肩膀都跟着那道节律微微抬高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