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战堡东南角的一处洞府中,袁阳正盘膝坐在洞府深处的石台上。
那处洞府是由战堡统一开辟的临时修炼场所,入口处嵌着一道细长的凹槽作为门槛,地面铺设着平整的青灰色石板。
石板的缝隙中嵌着用于稳定灵气的细密纹路。
洞府内没有多余的陈设,只在石台边角处放着一盏未点燃的铜灯,墙壁的弧面保持着开凿时的原貌。
袁阳的呼吸平稳而绵长,那层暗金色的铠甲已经收回体内,贴身的衣袍边缘垂落在膝盖两侧。
体内的混沌金丹在他闭目感知中缓慢地旋转着,一百零八道丹纹在丹体的表面持续流动。
彼此之间的间隙保持在恒定的宽度,像是已经被完美地固定在了那个结构中。
那种运转方式与他刚突破时相比,显得更加沉稳自然。
袁阳缓缓睁开眼时,洞府入口处那道石门的缝隙中透进来的光线比之前暗了一些,外面的天光已经开始向傍晚过渡。
他微微偏过头,那层丹元在他体内依旧在持续运转着,每一次循环都在那些经脉壁的内层留下新的痕迹。
那些痕迹叠加在渡劫后新生的经脉结构之上,让他的体表依然残留着一层极淡的灰色光泽。
他正欲继续闭目调息,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沿着洞府外的石阶迅接近,到了门口处猛然停住。
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声音穿透石门传了进来。
“大哥!出关没有?”
初九的声音带着一种丝毫不需要确认余地的自然,像是她已经习惯用这种语气来宣告自己的到达。
袁阳收回了正要重新闭合的双眼。
“门没锁。”
话音刚落,石门便被一道透着掩饰不住急切的力量推开。
石门的转轴出短暂的摩擦声响,一道浅绿色的身影如同被风卷起的叶子般从门缝中闪了进来。
初九的头重新扎起了两根短揪,带是新的,一左一右,随着她身体的动作在肩侧前后摆动。
的衣裙也比渡劫前整洁了很多,衣摆边缘没有破损的痕迹,只是衣裙的颜色比之前略微深了一些,像是刚从某处快跑动过。
她身后紧跟着几道身影,有的脚步稳健,有的带着尚未完全愈合的细碎步伐,但都先后跨过了那道石门,进入了洞府内部。
叶之修走在最前面,他的长剑依然挂在腰间,剑鞘的表面比之前多了几道细小的划痕。
赵龙跟着他身后的空隙走了进来,
柳如烟在最后,迈过门槛时衣角在门框边缘上轻轻擦了一下,留下一个轻微的凹痕。
初九站在袁阳面前,双臂自然下垂,微微歪着头打量了一下他的状态,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明快。
“还是金丹,不过气息不一样了。”
她说完这句话时,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简短的自检,语却带着细微的拉长,话音里似乎有些不满足的尾音残留,她略作停顿后继续道。
“大哥,你简直不是人捏,为啥比我强了辣么多?”
她的语气中没有疑问,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已经通过现有信息得出了结论的从容。
仿佛那道结论应该和她的判断标准完全吻合,不存在任何偏差。
赵龙的步伐在跨过石门时略微放慢了一些,他的身形停在门口的位置,没有继续向前,但目光落在袁阳身上时停留了片刻。
“之前那场渡劫……我看到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天劫。”
他说话时语气保持着一贯的平稳,字句之间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但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