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目光扫过那片正在缩小的阵型。
那些还站着的魔将,已经不足三十。
一名体型更加庞大的魔将从斜侧冲出,它的双臂同时卷起,如同两根被绞紧的钢缆,向袁阳的胸口合抱,看那架势是打算强行锁住他的双臂。
袁阳没有闪避,他只是在对方双臂合拢之前,向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的力量将他的身体压得很低,肩膀的肌肉猛然绷紧,然后他的左肩直接撞在了那头魔将的胸口。
肩膀与魔躯接触的瞬间,出一道沉闷的撞击,那魔将的胸甲在那一撞之下被撞出一个向内的凹陷。
魔躯向后仰起,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笔直的沟槽。
袁阳的右锤随即砸落,锤头正正落在它刚刚凹陷下去的胸甲。
那头魔将的双脚,在那一锤之下离地飞起,身体像是一片被拍碎的瓦片,在半空中散成了几块散落的碎片。
袁阳的目光没有在它身上停留,而是越过那些正在快溃散的魔军,落在更远处那三道依然没有移动的身影上。
双手的虎口微微红,指节因为连续握锤而出现了一层薄薄的裂痕。
握着锤,掌心的触感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那是一种无比契合的感觉,仿佛这已经不是两柄由丹元凝聚出来的武器,而是他手臂延伸出来的一部分。
而就在那座战场的魔潮深处,三道身影之中,终于有人动了。
魔嚣的瞳孔紧紧锁定着那片正在不断缩减的魔将阵型,脸上那层此前还勉强维持着的平静,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碎裂了。
百名分神期的魔将已经倒了将近七成,剩下的那些正在试图结阵。
但阵型刚刚成形就被那道依然在移动的金色身影从中间砸穿,裂开的口子像被扯破的布匹一样越扩越大。
魔嚣的目光凝重,目光掠过那片正在溃退的魔潮,不断倒下的残骸,后退的残存魔将,然后重新落回到那道金色身影上。
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正在从静止中缓慢启动的庞然大物。
第一步迈出的同时,他的右手从袖中缓缓抬起。
这一动作并未完成……
就在他迈出那一步的同时,中天战堡方向的城墙上,那道此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身影终于抬起了脚步。
陈修元的身形消失在了城墙。
掠过那座正在运转的大阵边缘时,阵法的光幕在他经过的位置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从外部压了一下。
他身影犹如瞬移,几步跨出,数息之内便已经越过了那道正在收缩的魔潮边缘。
夏红鸾紧随其后,离开城墙的轨迹带着一道斜斜的赤红弧线,剑柄上缠绕的布条在她的极移动中向后飘散。
陆尘远在她身后约数十丈,紫色的雷光在他周身跳跃着,像一层正在不断炸裂的护盾,在空气中留下一条不断闪烁的紫色轨迹。
三人的身影在人魔两道战线的交界处同时落地。
陈修元落地的位置正好挡在魔嚣与袁阳之间偏左不到二十丈的位置。
这个距离并不算远,却恰好将魔嚣的视线与那道金色身影之间形成了一道明显的隔断。
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像是在边缘处轻轻站定的观望者,甚至没有刻意加。
但那股合体期巅峰修士身上散出的雄厚气息,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开来,如同一座在风雨中缓慢升起的坚固壁垒。
夏红鸾和陆尘远在落地时没有出多余的声响,没有刻意释放气息来施加压力。
但在那六道目光同时汇聚的那一瞬间,整个战场仿佛都向着同一个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些。
那些原本还在试图重新集结的残存魔将,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正在溃退的魔潮边缘,也在那片刻间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都被那六道气息的临界点分隔开来,退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边。
袁阳站在那道分界线的正下方,双锤垂在身侧,锤头的锋面上还残留着几道未被完全吸收的黑色血痕。
他的呼吸平稳,像是此前的战斗从未生。
目光掠过那三道黑色的身影,没有产生任何波动,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