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无尽的虚空中央,无数条通天彻地的大道如同巨树的根系一般纵横交错,粗如星河,长无边际。
它们彼此之间穿插着密密麻麻的小道,如同藤蔓缠绕着巨木,共同构成了一片比宇宙更加宏伟的结构。
三千条大道,以恒定的节律在缓慢地呼吸,散出各自的法则光芒。
而在这片结构运转了不知多少纪元之后,它的边缘处,忽然凭空涌出了一道无比粗壮的大道。
那道大道与原有的三千条完全不同,它在出现的瞬间就开始急生长。
从一根细如蛛丝的线条,迅膨胀成一条横贯整片界域的巍峨巨柱。
它的颜色灰蒙蒙的,如同天地初开时尚未命名的第一缕混沌。
表面翻涌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正在成形的文字,每一笔都在刻画着什么被遗忘的结构。
边缘处,那些原本紧贴着它的八百小道像是被什么东西悄然推开了一层。
正在缓慢地重新调整各自的位置,为那道新出现的支柱留出容纳它的空间。
它依然若隐若幻,像是尚未完全稳固下来的虚影,但它的轮廓已经足够清晰,足够让那些注视着这片界域的存在不再质疑它的真实。
在这无尽的神秘界域之中,猛地睁开了三千双眼睛。
那些眼睛没有具体的形态,没有固定的位置,它们的出现跨越了整片虚空,如同三千组星群同时从沉睡中苏醒。
每一双眼睛都如同小型星系般凝聚着无量的光,其目光所到之处,就连大道本身都在微微震颤。
每一双眼睛里都闪烁着无穷的智慧,那是经历了无数纪元、见证了无数世界从诞生到湮灭后沉淀下来的见识,是比任何语言都更深沉的东西。
它们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与天地同寿,历万劫不灭,唯我独尊。
每一双眼睛所凝聚的目光,都代表着一种几乎不可违逆的意志。
仅是最细微的一丝波动,便足以让无数星辰幻灭、宇宙崩殂。
那些目光同时落在那道新出现的灰色大道上,彼此之间的沉默持续了一瞬。
随后,一个无比古老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仿佛是从那片虚空本身出,又仿佛是从那些眼睛之中的某一双中溢出。
带着一种比法则更加凝实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力量。
“三千零一道……”
那五个字落在空中的时候,整片界域的结构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道灰色大道也在那声音中微微震颤,边缘的纹路跳动了一下,但很快就重新稳定下来。
声音停顿了片刻,像是在衡量着什么,然后才继续响起。
“它……不应该存在……”
随着那最后三个字的落下,时间长河翻起了滔天巨浪。
那道横亘在无数世界之间、贯穿过去与未来的无形河流,在这一刻如同被暴风搅动的水面,浪头一层层地翻涌而起。
连带着那些即将坠落、那些正在坠落、那些已经坠落的无数时刻,都在同一瞬间被卷入了时间长河的旋涡之中。
河流之中,时间的流动方向开始倒转,从下游向上游、从未来向过去逆流而去,像是在寻找某道新的痕迹出现的位置。
那些倒流的时间碎片掠过无数世界的边界,掠过那些正在运转的法则结构……
沿着袁阳体内那新浮现的路径,沿着那道正在虚空中伸展的灰色大道,试图追溯它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