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云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收拢,仿佛那低垂的云层正在缩小笼罩的范围,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一处。
那些此前还在向外扩散的雷光正在向中心回流,形成一道越来越凝聚的光柱雏形。
战堡之上,有人低声道。
“要来了……还……还没结束。”
那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块烧热的炭。
没有人回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抬起,望向那片正在低垂的劫云。
那云层低得……,像是距离袁阳头顶不过三尺。
翻涌的黑色云层已经沉到了几乎触碰到那些天魔头顶的高度,低到了连那些低阶魔物都在不自觉地压低身体、蹲伏在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滚烫的焦糊味,像是整片大地都在那层低垂的劫云下被加热到了即将燃烧的边缘。
一些体质较弱的天魔已经开始出现呼吸困难,它们的口鼻中喷出灼热的白汽,鳞甲的表面泛起细密的裂纹,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蒸干。
那些还站立着的天魔开始出现更加明显的不适。
距离袁阳较近的数千头天魔,已经有大半跪伏在地面上,脊椎被压得弯曲如弓。
那些低阶魔物的四肢正在不自觉地痉挛抽搐,像是被持续不断的电流麻痹了神经。
有些天魔的口中已经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顺着它们低垂的头颅滴落在焦土上,出轻微的嗤嗤声,随即蒸成一缕细小的烟迹。
整片魔潮正在那层低垂的劫云下变得越稀疏,那些密集的黑色身影正在成片成片地收缩、矮化、伏低,连挣扎的动作都在变得越来越微弱。
先前还拥挤如潮的黑色浪潮,此刻已被那层压落的天威削去了将近一半,大片大片的荒原暴露在劫云的阴影之下。
只剩下零星的残骸和正在冒着青烟的深坑,填补着那些曾经被魔躯填满的空白。
不远处,魔嚣的猩红双瞳紧缩着,锁定那道正在缓缓走向荒原中央的瘦削身影,瞳孔深处的光芒明灭不定。
他的脚边有数道因为过度用力而被踩裂的沟槽延伸向不同的方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脚下被反复碾碎。
身旁的魔颜,唇角那道一直挂着的弧度已经彻底消失了,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中翻涌着某种比惊讶更加深沉的东西。
像是她正在用某种极慢的度消化她刚刚看到的那一切。
魔斧的巨斧被他拄在身前,握着斧柄的手指指节泛白。
斧刃上的血光正在以极快的频率跳动,比之前快了数倍,像是正在回应他身体内部某种正在收紧的节奏。
三尊魔王之间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很久,没有人开口。
他们的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那片正在成片崩散的黑色残骸与那道依然在向前行走的孤影。
那些曾经填满整片荒原的亿万魔潮,此刻的规模已经不足此前的三成!
那些幸存的魔军正在向后收缩、收缩、再收缩,像是正在本能地远离那道正在继续前进的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