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锤落下的那一刻,袁阳的虎口崩出了一道新的血口。
他随意瞥了眼那道正在渗血的口子,将手腕翻转、锤柄换了个握法,继续挥出下一锤。
第六十锤,宫阙的右下角檐柱出现了一道贯穿性的裂缝,那道裂缝在修复之力涌来之前被紧随其后的两锤同时击中,修复的度明显慢了一线。
第六十三锤,宫殿中央的殿脊被锤风扫过,脊上的雷纹闪了闪,亮度明显暗淡了几分。
袁阳注意到了那暗淡的部分,调整角度,下一锤直接砸向那片区域。
第六十五锤落下的那一刻,那块暗淡的雷纹在他面前炸成了碎片!
散落的碎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修复力的涌动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显得滞涩。
那处节点碎裂之后,周围的雷纹网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空缺,如同被抽走了一根支撑整个架构的梁柱,附近的其他节点虽然还在转动,但运转之间明显多了一分阻碍。
趁着那空隙,双锤同时砸向那处空缺两侧的节点,整片宫阙的底部出现了两处无法立刻填补的裂口。
就在那一刻,整座宫阙猛然下沉了一截,殿底的雷纹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东西正在它的内部崩塌。
那片空缺周围的其他节点在这一刻开始向那处缺口涌去,试图补足那道空缺。
袁阳看到了雷霆流转,看清了那张网络的流向。
那些涌向缺口的雷纹经过的路径,正是他下一轮攻击的目标。
调整方向,双锤猛地砸向那条正在向空缺输送力量的通道。
两道锤影在半空中撞在一起,两股冲击波在那条通道的正中央交汇,出了一声短促而剧烈的爆裂声。
修复的通道被截断。
宫阙的整体震动变得更加明显,殿身上的雷纹开始出现时断时续的明灭。
袁阳借着那股爆裂的反冲力向侧方跃出数丈,落地时身形微微趔趄了一下。
迅调整姿态,重新冲向宫阙的另一侧,继续砸向那些正在运转的节点。
手臂开始有些麻,肩膀处的肌肉在连续的高强度挥击中微微抽搐。
他能感到自己的体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下滑,但那座宫阙修复的度也在被拖慢。
那些碎裂的雷纹不再像最初那样迅愈合,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重新凝聚。
还有一些较小的裂缝开始留在宫阙表面,像是来不及被完全填补的伤疤。
整座宫殿的轮廓已经出现了一些微小的偏移,不再像最初那样整齐严整。
有几处廊柱微微向内倾斜,瓦片之间露出一丝宽度不可忽视的间隙。
那座宫殿依然完整,但他能看到那三十六道天雷正在失去它们的平衡。
那不是一次暴力砸碎的结果,而是反复打断、反复削弱、反复拆解之后,整张巨网正在失去让它保持完整的合力。
那张网依然在运转,却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袁阳的体快损耗,呼吸比之前急促,额头上的汗水混着血水沿着下颌滴落。
略微调整了一下握锤的姿势,继续攻击那些尚在运转的节点。
正当他的锤头砸向第七十九个节点的瞬间,那座宫阙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整座宫殿的底部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的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内部坍塌。
目光掠过那片正在涌动的雷光,神识扫过宫阙的整体轮廓,他看到了一个他一直想要确认的变化。
三十六道天雷之间正在生某种偏移,像是有一小部分区域开始失去支撑,正在向中心塌陷。
震颤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深、更响、更持久。
袁阳停下了攻击,抬头看着那座天罚宫阙正在缓慢地调整姿态。
三十六道节点之间,出现了一些难以完全修复的偏移,不再像最初那样严丝合缝。
可惜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将它完整地砸碎,至少现在不行。
他注意到另一件事。
那些被他引导、震散、打断的劫雷之力并没有完全消失!
而是有大半依然盘桓在周围的空气中,被他的气息吸引着,缓缓地流向他的体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