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旋涡的深处同时砸落,带着那种碾压一切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在下落的过程中急拉长、变粗、彼此靠近,随即迅凝实,在半空中幻化出一座宫殿!
宫墙,廊柱,檐角,殿顶,每一处细节都在雷光中飞成形。
那宫殿的轮廓清晰而厚重,像是由真正的砖石砌成的,而非由雷电临时凝聚。
廊柱上隐约可见缠绕的龙纹与凤纹,殿顶的瓦片整齐排列。
檐角的脊兽昂向天,每一道纹路都像是一道被封存的法则,被时间凝固成此刻的模样。
那三十六道劫雷不再是三十六道独立的攻击,而是这整座宫殿的骨架与砖石,是一体、完整、不可分割的存在。
陈修元口中呢喃出四个字,那四个字轻得像是怕被天空听见,却重得像一面铁砧砸在了他自己心头。
“天罚……宫阙……!”
他曾经在师门最古老的卷宗中见过那三个字的记载,那是整部典籍最后几页里一笔带过的存在。
没有插图,没有详细描述,只有几行极淡的墨迹,像是不愿留下任何痕迹。
那三行字他只读过一遍,但从未忘记!
天罚宫阙降,应劫者必死无疑,无有例外。
他以为那只是夸张,以为只是远古修士对天劫的敬畏被过度渲染的结果。
此刻他才明白,那些记载没有任何夸张。
袁阳的身体在那座宫殿完全凝实的那一刹那猛地顿住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冻结一般,脊背瞬间弯曲,像是一根被压弯的竹竿,脊椎的每一节都在出细密的、几乎听不见的咔嗒声响。
那种力量从上方压下来的方式,与其他天雷截然不同。
其他天雷是砸下来的,是撞击,是冲击,是可以抵抗的东西。
而这座宫殿则是“存在”
在那里,它的“存在”
本身就带着一种对下方一切生命的排斥与碾压。
不需要接触,不需要砸落,只要它在那里,它的重量就已经落在了袁阳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的缝隙里。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被压得快要从血管中爆出,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向外推挤他的体表。
就连动一根手指都感觉异常艰难,那感觉不像是在用力,更像是正托着整座宫殿的重量,勉强举起一根微小的碎片。
他的脊椎在那股压力下继续弯曲,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用尽全力,脑袋颤抖着抬头,望向天空。
那座宫殿已经压到了距离他头顶不足千丈的位置。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甚至能看清殿脊上的瓦片纹路,看清廊柱上缠绕的雷纹是如何交织成一条条翻涌的龙形。
那宫阙所散出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带着一种让整个意识都在下坠的厚重。
像是有东西,正在将他的精神一层一层地往下压。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暗金色的光芒,落在那座正在缓缓下压的殿顶之上。
嘴角有一道血迹正在缓缓滑落,但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
城墙之上,陈修元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没有消失。
那三行字的记载浮现在他心头。
那是传说中的“天罚宫阙”
,就连他都未曾亲眼见过。
若说刚刚的“人形雷劫”
是袁阳能渡过的极限,那已经令人心生敬畏,寻常人渡那种劫已是十死无生。
那这座“天罚宫阙”
,便是终极杀招。
一旦降下,应劫之人必定百死无生,没有任何可能生还。
他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却什么也做不了。
雷劫之下的袁阳,此刻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山岳牢牢锁定的蝼蚁。
那种感觉,比战场的死亡威胁更加难以承受。
它压抑一切,拒绝一切,仿佛在宣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脊椎已经被压弯到了极限,肩膀向内收拢,双膝微微弯曲,双脚在地面上陷出一个浅坑,坑壁的边缘正在向外裂开。
体内的血液在那股威压下几乎停止流动,真元的运转变得越来越慢,慢到像是干涸的河道中最后一缕水流正在向低处渗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得越来越吃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压住他的胸腔,让它无法完成一次完整的舒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