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一幕不止如此。
乌木石锤在鲸吞雷劫之力的同时,居然尚有余力,分出两道细流。
那两道细流如同被精心梳理过的溪水,一缕流向识海最中心那个盘膝而坐、与袁阳外表并无二致的神识之婴。
另一缕流向身畔悬浮的道种小锤。
两道雷劫之力接触到神识之婴与道种小锤的瞬间,它们的身体同时微微震荡。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们的内部被剥离。
那些沉积在神魂深处的杂质,那些积累在灵器纹理中的污浊,都在那股雷劫之力的冲刷下一点点地被析出、净化。
神识之婴周身的光芒变得更加通透、更加澄澈,如同一块被反复打磨的水晶。
从模糊变得清亮,从暗淡变得明亮。
道种小锤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雷劫的淬炼下加深、加粗、变得更加清晰。
像是被重新锻造过的一柄兵刃,正在从粗糙的毛坯慢慢展现出锋芒。
袁阳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那股寒颤不是冷,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如同醍醐灌顶般的舒适。
像是有人用温热的泉水从头到脚洗去了他一身的疲惫与伤痛。
整个灵魂仿佛都在那一刻向上升了一截,变得比之前更加清透、更加厚实、更加凝练。
这是第一次,他在雷劫中痛不欲生、苦苦挣扎中,第一次感受到了“舒适”
。
来得如此不可思议,像是被暴风雨反复拍打了三天三夜之后,突然躲进了一间温暖的屋子里。
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摸索了不知多久之后,突然看到了一盏灯。
然后!
轰轰轰———!
连续九道化形劫雷轰入他的体内。
这一次,他的身体没有膨胀。
那些雷劫之力涌入他的经脉之后,如同被牵引的溪流,一部分流向混沌丹田,一部分流向三百六十座窍穴丹田。
更多的部分涌入他的识海,被那柄乌木石锤毫不客气地吞了进去。
他体内此刻变成了一幅奇观。
混沌丹田内,那颗虚丹旋转出一片幻影,度快到连轮廓都变得模糊,只剩下金色的光晕在丹田中央缓缓流转。
虚丹的表面不断浮现出新的道痕,每多一道,虚丹便多一分凝实,每多一分凝实,那光晕便亮上一分。
三百六十座窍穴丹田的光芒越盛,像是被逐一点燃的三百六十颗星辰,在袁阳的体内形成一片微缩的星海,熠熠生辉。
最为神奇的则是识海。
那尊微缩打坐的神识之婴,此刻宝相庄严,身上强悍的气息节节攀升,像是正在经历一场属于它的“渡劫”
。
它的头顶,那柄漆黑古朴的乌木石锤,正大口鲸吞着恍若星河般璀璨的天劫之力,锤身上迸出一种苍茫亘古、永恒不朽、镇压万古、至尊无上的神秘气息。
而它的身畔,那柄道种小锤则散着一股更加复杂的、粉碎、破灭、重生、创造多种法则融合在一起的古怪气息。
那气息每时每刻都在增长,每一个呼吸都在变强,已经越了最极品的灵器,向着一个更高的层次攀升。
识海的边缘,在神魂之婴的身畔,伫立着一尊绝美女神形象的巨大纯净透明的神魂之晶。
那尊水晶,通体透明如琉璃,轮廓模糊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庄重与威严。
咔哒一声。
那尊女神像表面,无声无息地碎裂了一小块。
声音细微得像是一片薄冰在静谧的湖面上裂开,小到几乎被那片正在翻涌的雷光吞没。
但那碎裂的一小块,在袁阳的意识中,却如同一道惊雷,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