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地面,锁定着那些正在涌向雷劫中心的黑色潮水。
锁向那个站在雷海中心,还在拼命消化雷劫之力的少年。
像是被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打扰了它的审判,天道彻底怒了。
它要降下神罚,将那个本不应存在的年轻修士,连同那些敢于挑战它威严的魔族臭虫,一同劈成齑粉。
陈修元此刻,终于意识到了魔嚣那家伙的手段。
那不仅仅是疯狂,那是一种将亿万生命当作柴火扔进火堆中、不计代价、彻底丧心病狂的阴谋。
他是要利用手下这些低阶天魔为炮灰,去激怒天道,增加天劫的威力。
不顾损失,不在乎手下的性命,不在乎那些亿万魔军冲进去后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他只做一件事。
令天劫的威力暴增,要让那个人族少年在雷劫与魔潮的双重夹击下彻底灰飞烟灭。
即使他手中这亿万魔军,全部被雷劫劈成灰烬,也在所不惜。
“咔嚓———!”
陈修元的虎目中血丝暴起,五指在那座坚硬的金晶墙垛上猛地用力,整块墙垛像是被一把铁钳捏碎的核桃,在他掌中化作了齑粉。
细碎的金晶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被风吹散。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巴上的肌肉在不停地跳动。
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出手。
在那片正在狂怒的天劫面前,他一旦出手,就会被天道判定为对天罚的干预。
他的力量,反而会成为引爆天劫的新的导火索。
“疯子……”
“畜生……”
“那个魔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的声音从牙缝中一字一字地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他数千年生命中从未有过的、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那个魔嚣宁可放弃攻打中天战堡,宁可牺牲自己手中的亿万魔军,也要拉着人族天骄一同陪葬。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献祭。
而祭坛上那个少年,此刻正站在那片即将爆的赤红色劫云下方。
被金色的雷光笼罩,被黑色的魔潮包围,前方是即将暴怒的天道,后方是想要吞噬他的黑暗。
他的处境,已经不能用“危险”
来形容了。
那是绝境,是无解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