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玄色的长袍,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一条花纹都没有。
就是一块简简单单的、裁剪得体的黑色布料。
但那一块黑色,黑得纯粹,深邃,像一口看不到底的古井,一片没有星星的夜空。
他的面容看上去居然略显稚嫩。
不是那种保养得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的那种“显年轻”
,而是真正、属于十几岁少年的那种稚嫩。
皮肤白皙细腻,五官清秀柔和,没有成年人的棱角和锋芒。
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褪去的少年气。
喉结刚刚开始变得明显,肩膀刚刚开始变宽,整个人处在一个从男孩向男人过渡的青涩阶段。
一瞬间,塔魔与獠魔怔愣了。
它们两个站在初九面前,四只猩红的眼睛和两只浑浊的小眼睛同时望向天空中那道正在缓缓降落的身影。
瞳孔中倒映着那张年轻得过分、稚嫩得可笑、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脸。
獠魔的巨口半张着,密密麻麻的鱼鳞般的细齿暴露在空气中,齿缝间还挂着刚才战斗时残留的黑色涎水。
此刻正顺着牙齿往下滴,因为它已经完全忘记了吞咽这个动作。
两只眼睛拼命地眯成了两条缝,那已经是它能够做到的、最接近于“凝视”
的表情。
它用那两条窄到几乎看不到的缝隙盯着那道身影,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再次确认,再次否定,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无法自拔的认知矛盾中。
他们本以为制造出如此声势的,至少也是人族分神境的大能。
不,比大能更高。
那种天地变色的异象,那种让元婴期天魔都感到窒息的压迫感。
那种灵光如天河倒悬、天幕如布帛撕裂的恐怖声势———
在他们的认知中,至少是人族分神境的大能才能做到。
可直到那少年从空中降下,稳稳地落在初九身边。
伸手将那个浑身是血的小丫头从地上小心翼翼地抱起,他们才回过神。
这家伙,身上的气息分明只是人族虚丹境的存在?
獠魔的猩红巨瞳中闪过一丝困惑。
它觉得自己一定是搞错了。
重新调动魔识,在他的周身转了一圈,再次仔细确认。
可得到的结果一样!
虚丹境。
不是金丹,不是元婴,不是化神!
而是比金丹期还要低一个完整大境界的、在修真界被视为“筑基期”
的虚丹境。
塔魔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它的感知方式比獠魔更加原始、更加粗暴。
它没有用魔识“扫描”
,用那双小眼睛去看,用那两只小到可笑的耳朵去听,用那根粗短的鼻子去嗅。
它看到那个少年的长袍上没有任何法器该有的灵光,一个虚丹境的小修士,浑身上下一件法器都没有!
就这么空着手、穿着便服、像一个出门散步的普通人一样,从天边的裂缝中走出。
它的鼻子告诉他,这个少年的身上没有任何丹药的气味,没有任何符箓的气味,没有任何天材地宝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