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字出口,苍穹之上,那被先前大战撕扯得支离破碎的云层与天光,骤然被一股无形的伟力荡开、肃清。
露出一片前所未有的、幽深寂静的、仿佛直达宇宙本源的漆黑天幕。
而在那漆黑深处,一点纯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黑暗,正缓缓亮起!
如同魔神,睁开了俯瞰人间的眼眸。
“哈哈哈哈哈……”
清越而平和的朗笑声,就在此时响起,冲澹了那九天之上笼罩而下的恐怖肃杀。
笑声来自城墙,来自祁连岳。
他没有看那漆黑天幕中的魔神之眼,只是轻轻拂了拂一尘不染的青色布袍袖口,动作从容得像是要赴一场老友的茶叙。
随即,他负手于身后,身形便如此自然而然、不着痕迹地凭空升起。
没有遁光,没有祥云,没有法则萦绕的异象。
他就像踩着无形的阶梯,一步一步,向着高天走去。
布袍的衣袂,在不知何处而来的微风中轻轻飘动,衬着他雪白的长须与温润的眉眼。
在这尸山血海、魔气冲天的战场上,竟有一种格格不入、恍若谪仙临尘般的飘逸与出尘。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清澈而坚定,穿透了空间,与那九天之外漆黑眼眸中的漠然对视。
“魔天。”
祁连岳的声音不高,依旧温润,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不可动摇,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传入下方每一个生灵的心底。
“但有老夫一口气在,绝不叫你魔族……”
“越此雷池半步。”
话音落下,他已升至与城墙齐平的高空,脚下是疮痍大地,头顶是魔神之眼。
上升的度猛地加快,只是淡淡地抬起右手,伸到面前。
中指与食指,并拢。
然后,对着前方无尽虚空,对着那九天之外散恐怖波动的方向……
以指代笔,以虚空为卷,轻轻划出。
动作舒缓,写意,不带丝毫烟火气。
仿佛稚童在沙滩上涂鸦,又仿佛大儒在宣纸上提笔。
然而,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
“嗡———”
一点翠绿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绿,不是草木之绿,不是翡翠之碧。
那是生命最本源的颜色,是春天第一缕破土而出的生机,是世界诞生之初最蓬勃的律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