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穿过它的胸口,一道穿过它的腹部。
两个碗口大的空洞贯穿了它的身体,透过空洞能看见它身后的荒原和正在冲锋的同伴。
它的四蹄还在机械地向前奔跑,跑了三步,才终于停下。
身体摇晃了两下,如同一座摇摇欲坠的塔楼。
然后,轰然倒塌。
数百座小山轰然垮塌。
那场面,壮观得令人窒息。
数百头小山般的庞然大物同时倒下,大地在剧烈震颤,烟尘在漫天飞扬,血肉在四处飞溅。
它们倒下的姿势各不相同。
有的侧翻在地,四蹄朝天;有的趴伏在地,头颅深陷泥土;有的叠在一起,相互挤压。
黑色的血液从那些圆柱状的伤口中汩汩流出,汇成一条条小溪。
在龟裂的大地上蜿蜒流淌,浸透了泥土,浸透了碎石,浸透了那些已经死去的魔鼠和魔鸦的尸体。
方圆百丈的地面剧烈晃动。
那晃动不是地震,而是数百座小山同时倒塌时产生的共振。
城墙上的修士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砖石在震颤,墙垛在摇晃,连空气都在嗡鸣。
有人扶住了墙垛,有人蹲下了身子,有人被震得膝盖软。
战堡内的中年统领长长舒了口气。
那口气吐得极长,极缓,仿佛要把胸中积攒了七天七夜的浊气全部吐尽。
胸口剧烈起伏,肩膀微微下沉,那一直绷得像弓弦般的脊背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弛。
他抬起手,用满是血污和泥土的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汗水混着雨水和血水,黏糊糊的,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
可是———
他那紧绷的神经,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的眼睛依旧眯着,瞳孔微微收缩。
目光穿过那片还在弥漫的烟尘,穿过那些正在倒塌的魔犀尸体,投向更远处的荒原。
手指依旧紧紧攥着城垛,指节泛白,指甲嵌入石缝,指尖传来一阵阵刺痛。
呼吸依旧急促,胸膛起伏的频率没有丝毫减缓。
因为他知道……
这不是结束。
而是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
还未等第一波魔犀的攻击彻底结束,还未等那些倒塌的尸体完全静止,还未等烟尘散尽——
远处的平原,再次传来震动。
那震动比方才要庞大十倍都不止。
它从地平线尽头传来,从魔潮深处传来,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