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娘贼!一群脑子里装屎的粗胚!”
他声如炸雷,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眼要准,手要稳。”
“他娘的,你往哪瞅呢?!给老子刺,用点力气,没吃饭吗?!”
教头手中的牛皮鞭被他抡成了呼啸的风车,劈头盖脸地抽向那些在他看来“不成器”
的军汉,校场上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袁阳几乎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那顶低矮的营帐,将沉重得仿佛有千斤重的白蜡枪杆小心倚在门边,一头栽倒在硬板床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汗水早已浸透了全身,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酸软和空虚感,唯有脊椎那一线残留的灼热,如同微弱的火种,证明着方才那惊世一枪并非虚幻。
帐帘被轻轻掀开,朴实的军汉许忠走了进来。他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如同脱力小兽般的少年,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复杂的心疼和忧虑。
这些日子,袁阳的转变他看在眼里,从最初的失魂落魄到如今的近乎自虐般的苦练,那份沉默下的执着和痛苦,让这个耿直的汉子内心早已将这可怜的孩子视如己出。
他明白袁阳心中压着山一样的悲痛和执念,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生怕一个不慎,反而触动了少年那根紧绷的心弦。
许忠在床边默默站了片刻,粗糙的大手在怀中摸索着,最终掏出一个用粗布层层包裹、边缘早已磨损破旧的包袱。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仿佛里面藏着稀世珍宝,从最里层取出一本同样古旧、书页泛黄的薄册。
他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最终将这本薄册轻轻放在了袁阳汗湿的枕边。
做完这一切,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悄然离去,厚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袁阳是被帐外隐约传来的喧闹声惊醒的,睁开眼时,帐内已是一片昏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狭长的光影。
他挣扎着坐起,浑身骨骼如同散了架般酸痛。目光转动间,立刻被枕边那本陌生的薄册吸引。
他拿起册子。残破的封面上,三个铁画银钩、墨迹已有些暗淡的大字跃入眼帘——《战体诀》!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冲散了身体的疲惫。是忠叔。
这本功法,一定是忠叔留给自己的。他紧紧攥着册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知道“血杀战气”
是铁山军绝不外传的核心功法,违者必死。
而忠叔给他的这本《战体诀》,显然是忠叔自己的机缘所得,是他的私藏。这份情谊,无声却重逾千斤。
袁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册的封面。
材质入手坚韧微凉,并非寻常纸张,竟是一种不知名的暗褐色兽皮,带着岁月的沧桑感。
他屏住呼吸,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轻轻翻开第一页。
“嗡……”
仿佛有微弱的荧光在眼前一闪而逝。
书页上,并非密密麻麻的文字,而是用闪烁着微弱银光的砂砾般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栩栩如生、盘膝打坐的人形轮廓。
人像内部,清晰地点缀着许多更亮的银色小点,如同星辰。
最引人注目的,是几条蜿蜒缠绕、粗细不一的银线,如同流动的溪流,贯穿在这些圆点之间,上面还带着指示方向的细微箭头。
这是……行功路线?
袁阳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试探着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顺着人像内部那条最粗壮、最醒目的凹下去的银线轨迹,缓缓描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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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刚刚划过寸许,一股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麻痒感,如同被微弱的电流击中,瞬间从指尖窜入手臂。
“嘶!”
袁阳倒吸一口冷气,手猛地一抖,差点将这本珍贵的册子扔出去。这薄册,竟似有灵性一般。
他定了定神,再次仔细看去。
册子上确实有文字注解,但字体古奥生涩,许多字他根本不认识,勉强认出几个“气”
、“行”
、“关”
之类的字眼,连在一起却完全不明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