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兰温听懂这句话的含义,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在他看他,大曦老皇帝将死,最令他忌惮的五殿下也死得十分及时,相较之下野心勃勃的元庆诚然是最具威胁的一个。
如若那顶软轿里的人真是元庆,如若他今天能有机会杀了元庆……
面前这个无足轻重的年轻人是死是活,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他动作明显地慢了下来,林夙知道他正在思索其中利害,也配合他放缓攻击的节奏,两人在众人眼中依旧打得难舍难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现在自己的心思都已经不在对方身上。
这件事情并不难做出决定,很快折兰温就已经想好,他道:“轿子前守的两人都是高手,这个呼延烈也十分不好对付。”
这个问题林夙自然早已想过,两人又过了十来招,林夙便道:“你假装打不过我。”
折兰温反应奇快,正好捱下他手中一掌,这一掌显然收了力道,但他听了林夙的话,霎时倒退好几步,身形一个踉跄,人半跪在了地上,用手痛苦的捂住胸口。
人群里的阿裴罗见师父受伤,连忙冲上前来,将他扶起来,用乌国话急切问道:“师父,你没事罢?”
好半晌后,折兰温才缓过来,直勾勾盯着林夙,不可置信般说道:“当真后生可畏,我也不是你对手。”
林夙诧异于他的精湛演技,也立即入了戏,一脸认真道:“承让了,国师,愿赌服输,此事现在已经与你无关了。”
折兰温一阵恍惚,还没从失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只是一声叹息:“江山代有才人出,人外总还有人,天外总还有天。”
他毕竟是刚手刃过李藏风的人,现在竟败在年纪轻轻的林夙手下,叫在场众人更加错愕。
连折兰温都输了,难道他们还能比折兰温更强?
他们毕竟急于救人,立即看向呼延烈:“你选的这个人根本不可能被打败,难道你根本不想我们救人?”
呼延烈黝黑的脸上肌肉抽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向众人:“给了你们机会,你们自己做不到,救不了人,还能怪谁?”
众人越想越不对,既然杀林夙是不可能的任务,那么相比之下,杀他呼延烈总要简单几分了吧?
场中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况且此人既然与林夙有不死不休的仇恨,若能说动林夙协助,杀了他也未尝办不到。
里面心思活络的人此刻已经看向林夙,正琢磨着找什么理由才能说动他出手。
此时,一朵烟花忽而在不远处的城镇升空,炸出一声巨响,林夙看了看烟花的颜色,当即向众人道:“诸位放心,人已经被救出来了!”
呼延烈瞥了一眼空中的烟花,神态依旧十分淡漠,冷哼一声道:“你们今天有人未曾到齐,难道真会以为我看不出来?若是如此轻易被你们找到,我们也不会站在这里和你们谈条件了。”
方才的烟花颜色绝对没有错,林夙继续往半空中看去一眼,就在这时,一枚烟花继续呼啸着升空,炸出另一种颜色。
这便是楚屺在告诉他事情已经失败了,看来呼延烈他们早已经有防备。
既然救人的计划失败,现在形势便已彻底翻转过来。
谁都知道想要救人要么杀了林夙,要么解决这些勉国人,可是这两个选择都一样难以办到。
就在众人沉思之中,远处的山路上忽然响起一阵鼓乐声,只见一群人奏着乐,簇拥着中间一顶软轿,一路往游仙崖上赶来。
这群人行动轻巧,即使还抬着轿子,脚下崎岖山路也如履平地,显然个个都带着功夫。
众人瞧他们身上穿着怪异,不似中原装束,并且动作浮夸,妆容可笑,又是好笑,又是疑惑,都不知道来的到底是谁。
只有个别和他们打过交道的,一见这群人的装扮就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那个血影教的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