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千岳听见这个名字,倒觉得果然如此,只是对李藏风竟已经丧失神智感到十分惊讶。
他道:“既然这人还没过来,我带你们先走吧。”
老人想了想,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便点头:“你一次带两个人,极容易被他追上,先把小笛带去安置好罢。”
安千岳知道树林里的人是李藏风,自然不敢托大,便同意了这个提议,又提醒他道:“你可千万不要死,我有事需要你算。”
老人抱着孙女从树干中出来,见到面前的年轻人,只觉眼前生花,眩晕了刹那,才回过神来,呆呆点头道:“好说,你长得好,又有本事,想算的自然不会姻缘,若是算前途,我看你额头光洁,耳高过眉,双眼明亮有神,是官运亨通之象。”
安千岳笑了笑,低声道:“可我想算的正是姻缘。”
“……”
老人一时无话可说。
安千岳抱着小笛转身便飞远,飞进最近的城镇中,见这会儿城中客栈都已经关门,便在城外转了转,恰好遇见一间破庙,庙里正好又有一口空棺材,便将人放进了棺材里。
棺材虽然安全,但她等会儿若是醒了,现自己身处棺材中,必定十分惊惧,安千岳怕她一个小女孩受惊后吓出毛病,或是自己乱跑了,便轻轻点了一下她的睡穴,保证她能睡够七八个时辰。
然后他盖上棺材盖,留下一丝气口,转身出了破庙,很快重新飞回杨树林中。
一进树林,他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他心中一紧,赶紧回到空心树干前,老人还像鹌鹑一般缩在原地。
安千岳察觉到此处血腥味更浓,危险的气息也更明显,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向他伸手道:“快。”
老人浑身瑟瑟抖,始终不肯出来,安千岳道:“你腿软得走不动路,便将手伸给我就好。”
老人摇了摇头,口中不停重复着什么,安千岳不得已,只能躬身钻进去几分。
“下一个就是我了……下一个就是我……”
靠近老人,安千岳才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他眉头一皱:“你在说什么?赶紧跟我走。”
老人被他强行拉出树干,忽然又一声尖叫,挣脱他的手,钻回了树干中。
他急得语无伦次,比划半晌,才说清楚话,指着一个方向。
“那那那,边边边。”
安千岳直起身,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魁梧的人影站在杨树下,寒风扬起他褴褛的衣衫,他一头乱蓬蓬的头与胡须几乎快要混在了一起,不太好闻的气味隔着很远还一阵阵飘来。
一具尸体,此刻还滴着血,挂在旁边的树枝上,剧烈的血腥味正是从那个地方传来的。
怪不得老人会吓成这样。
安千岳心中一凛,压了压眉头,在第一时间调整了站姿,确保无论攻防都能第一次时间做出反应。
这个敌人……会比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都要棘手。
若他理智并未丧失,这一架还可能不打,但从旁边悬挂的尸体便能看出来,他走火入魔已经到了癫狂的程度。
这一架是躲不开了。
李藏风在江湖上成名已久,所有人只知道他半只脚踏入真仙境中,先前丧命的周锋,孙御仙与孟寰琅三人不过堪堪突破地仙境,便已经罕有敌手,李藏风真仙境的可怖之处,许多人穷其一生也无法体会。
能见到李藏风动手,如果不是要和他打的人是自己,安千岳一定会十分期待。
可惜现在和他打的是自己。
他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戒备起来,全身肌肉已经蓄势待,李藏风远远看着他,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这步伐没有任何杀气,只是快,还有稳,他神态也悠闲得仿佛只是在吃完饭之后遛弯。
安千岳牙根咬得几近酸,全神贯注盯着他每个动作,在脑中推算着动手的最佳时机。
就在他已经十分靠近,安千岳将要动手的瞬间,他忽然停住了。
然后,他伸出手来。
一只雪白的圆球,毛茸茸地躺在他掌心。
安千岳一下想了起来,这是戚小笛头上的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