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呆呆的看着他帷幔下的的脸,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那分明就是宁折柳的脸。
甚至说话神态,语气眼神,无一不与宁折柳相同。
唯独有一点不同的就是,他眼神里略带几分躲闪。
这人真的很用力地在假装宁折柳。
林夙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渐渐落到他一边耳垂上,上面有一个很清晰的耳洞。
“沈、日、。”
他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叫破他的名字。
“果然是你,神医到底去了哪里!?他们都在哪??你到底做了什么!”
林夙忍不住用手揪住他的衣领,沈日开始还想否认,见他确实认出了自己,终于不再硬撑,垂头丧气道:“果然……我装得还是不像么?”
林夙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他又不是没见过神医,无论他装得再像,这件事从头到尾这么诡异,自己怎么可能会被这样骗到?
难道他真的觉得,只要冒认了别人的身份,他就会完全变成这个人么?
这实在过于荒唐,林夙倒无意探究他的心路历程,他只想知道这里生了什么,于是将沈日制住,让他老实交代药庐生的事。
沈日显得十分害怕,但在他的压制下,还是不得不说出事情的经过。
原来元庆到药庐的时间,比他想象的更早,在安千岳还没回到药庐时,他就已经带着隐叟赶到。
他中的毒并未解干净,身边的医师对此无能为力,他只能来找宁折柳。
但是到了药庐,他才现木观与褚炎竟然,好在这个时候他并没有见到安千岳,而木观也已经奄奄一息气若游丝,分明活不成了,他的怒火也减轻不少。
他有求于宁折柳,又因为宁折柳再三求情,终于放过了木观和褚炎,但要他们立即滚开,不许留在这里。
褚炎知道形势比人强,只能带着木观离开药庐。
桃枝桃果十分害怕,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便一直祈求山主快些回来赶走这两人,没过多久,安千岳果然回来了。
不过,是带着一身伤回来的。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次隐叟自然没有手软,两人交手起来,安千岳落于下风,药被夺走,人同样受了伤,千钧一之际,依旧是宁折柳求情,元庆这才放过安千岳,当然,也让他离开了。
沈日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但是由于他脸上涂着消肿的药膏,元庆认出了所有人,唯独漏过了他,只将他当做一个来要饭的小乞丐,竟就这样放过了他。
“我知道被他现只有一死,为了保命,就躲着不出去,也不敢洗脸上的药膏,就让他误会我真是个脏兮兮的乞丐。宁,宁神医为了保护我,也为我遮掩身份,说我是附近的流民,他或许也没想到我能活下来,竟然真的没有认出我,正因如此,我才能出来走动。”
林夙道:“然后呢?”
“他使唤人惯了,药庐只剩下我,自然是要使唤我的,我只想他赶紧走,于是尽心尽力侍奉他,他每日都要喝三次药,后面我就想……如果我能把他毒死了就好了,但是他信不过神医,每次熬出的药都要神医先喝一碗他才喝,我为了避免误伤神医,只有放弃这个法子。可是我没想到……神医竟然自己动手了。
“那天,我看见神医给他送了药,自己先喝下一碗,然后他才喝下第二碗,才过一会儿,神医就毒了,他看见神医毒,知道自己一定也中了毒,叫人把神医打死,自己就走了。我想将神医下葬,但是,又实在舍不得他。我也不知道离开药庐该去哪里,他是世上第一个待我那么好的人,我舍不得他消失,所以……我就穿上了神医的衣服,假装自己是他。我只是想继续守着药庐。我没有别的意思。”
林夙听完,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如此拙劣的谎言,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过。
他掐住沈日的下颌:“你的脸皮取得很精巧,手艺不错。”
沈日身子一抖,低下了头:“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还能再看见神医的脸。”
“沈日!”
林夙怒极反笑,“我给你两个选择,在我手里说真话,我给你一个痛快。或者我把你送到元庆手里,你去把这番话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