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果然厉害,师父竟然将你也派来了,真是大材小用,二师兄你待在山里好好的,怎么也肯出山来这花花世界。”
这是一道女声,说话的人分明就是白榷,她自从上次在沧野州消失,后面便再未曾出现,不知道后面又生了些什么。
“小师妹没什么本领,却拐走了我教的大师兄,师父不得不派我出来收拾残局。薛师兄去了哪里?”
白榷道:“谁不知道二师兄与大师兄的情谊,你们二人因为酷爱音律,互相引为知己,关系好得连师父他人家都忌惮……你来了这里,又与他合奏完那样一曲,大师兄怎么还肯听我的话,对你乖乖动手呢?”
言下之意,便是这次薛鹤尘已经不肯再帮她杀人。
“是么?”
这人声音里竟真露出一丝笑意,因为她口中的话,但笑意很轻很淡,转瞬即逝,随后立即恢复冰冷。
“既如此,那你自我了断罢。”
“不好。”
白榷沉默片刻,倒似深思熟虑一般,慎重摇头,“我偷了师父的至宝,还一路逃来这里,又和大师兄杀了这么多人,这会儿叫我自刎,我可不甘心。”
“你不甘心也无妨,我会送你上路的,结果都一样。”
赶在对方打上前之前,白榷叫道:“且慢,二师兄,你说我俩若真打起来,大师兄是帮你还是帮我呢?”
“呵。”
回应她的,只是一声冷笑,似乎连回答这个问题的必要都没有,那人立即抱着琴攻上去。
细碎的雪花被高高扬起又随即落下,林夙能听见外面的打斗并不算激烈,白榷断腿无法复原已成了跛子,不仅打不过,更加跑不过,绝对不会是这个看起来就十分厉害的二师兄的对手。
显然,她虽然狼狈硬抗了一会儿,但最终不敌,但就快要被对方捉住时,他忽然手中的烟花一拉,紧接着闪身往树后一躲,随着巨响传来,烟花绽进夜空,下一刻,一道黑影骤然飞落,薛鹤尘高大无比的身影已经挡在树前。
白衣人此行正是为了劝薛鹤尘回头,见他终于现身,既惊且喜,已经使老的杀招硬生生收回。
“师兄……”
他话音未落,胸口已捱了薛鹤尘一掌,不由倒退退数步,此时才知道,原来薛鹤尘根本未曾听见他再说什么。
他于踉跄中站稳,还以为是因为天色太暗,师兄并未认出自己,于是将琴一横,奏出一道两人都熟悉无比的琴音。
本以为这样足够让他认出自己,没想到薛鹤尘动作毫无停顿,将手中剑伞撑开,轻轻抛出,尖厉的剑刃直直逼向他的咽喉。
他忙收回了琴,且战且退,如此退出数十米,虽然一路竭力抵抗,但始终不曾使出杀招,一薛鹤尘虽然有所察觉,但也并未因此有什么手软,反而乘胜追击,将他逼到一处山璧前,脚上用力一踢,踢开他用以抵抗的古琴,而后踹上他的胸口。
白衣人胸口生疼,但下意识想去捡琴,但去晚了一步,琴已被另一双手拾起,他视线随着手指往上,只见白榷将被他珍爱无比的琴抱在怀里,摸摸了琴弦,随后掏出匕,一根一根,用力挑断了弦。
白衣人狂怒,立即向她扑打过去,可薛鹤尘不会让他如愿,以强势的姿态挡在白榷身前,这次的交锋持续时间更久,直到白衣人再也站不起来为止。
他跌倒在地,目光不可置信地看向薛鹤尘,在确信他竟真的会杀自己后,再听他一步步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似乎每一步都变做了无常索命的铃声。
他怎么也想不通。
“为、为什么……”
难道他们的感情,不比别人更亲近么?
为什么没有一丝的犹豫?
他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