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饶有兴致打量他:“你瞧不起我年轻么?我杀十个你也足够了。”
林夙失笑:“你若想杀我,我现在已成孤魂野鬼了。”
少年微眯了眼睛,也笑起来:“我不杀你,不代表你就安全了。这岛上可不只有我,野果无主,可岛上有人,乱吃东西容易中别人的招,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果然是刚才野果有问题!林夙腹中直到现在还有一股灼热感,看来果子当真有毒,听少年的话,似乎毒还是别人下的……难道岛上除了少年和木观,还有旁人?
少年观察他的神色,满意道:“你放心,你吃得少,肚子痛几天就好了,死不掉的。我叫沈日,你可以叫我小,算你运气好碰着我,我比你早半天上岛,岛上的形势已经摸清,正好说与你听,若没有我,只怕你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他顿了一顿,见林夙果然露出好奇的神色,这才往下说道:“我比你早半日上岛,不过也不凑巧,我刚上岛不久,又有一个恶人流落到此。这恶人脾气暴躁,心思歹毒,功夫却高得可怕,多亏了他漂流太久体力不支,与我斗智斗勇间落了下风,未能取得我的性命。不过他为了害我,已经将岛上大多数食物都抹了毒药,你像之前那样乱吃,迟早是还要中招的。”
林夙已经猜到他说的人是谁,微微一怔:“那这人可真不讲理,食物都下了毒,他吃什么?”
小将脸一板:“你傻么?他自己的毒,自己肯定有解药,下了毒别人不敢吃,他就能慢慢吃。你瞧他多自私。”
林夙点点头,又道:“那这人现在在这里?”
“难不成你还要去找他?你竟一点不怕死么?”
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人呆呆的,丝毫不知天高地厚,坏人害人难道还需要理由?这世上多的是无缘无故就把人推进深渊的,你问他们要理由,不显得可笑么?”
林夙见他说得信誓旦旦,甚至还有一丝咬牙切齿,愈好奇这人到底遭遇了什么。安千岳虽非善男信女,但也并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了这样蛮不讲理嗜血成性的大恶人?
“我说这些,你没亲自体会过,自然不会懂。”
小把玩着手中水袋,冷眼瞧着他,“不过,你的性命是我救下来的,这点你需记着,我用得到你的时候自然会说,你到时也要尽心尽力,知道了么?”
林夙见他情绪激动,自然不想在刺激他,便不再反驳。况且小救了自己也是事实,若有他有危险,自己自然会尽己所能。
小见他默认,心情好了些许,对他说道:“水被你喝光了,我去山上灌些新的,你也一起。”
林夙方才正嫌没有喝够,这下正中下怀,立即起来跟上小的步子。小走在山路上,忍不住放声唱起了山歌,用的是乡音,是林夙从未听过的音调。
他瞧这少年打扮也古怪,单耳带耳饰并非汉人会有的习惯,心中猜测他或许是是异族人士。可此人到底为何会在这里,依旧是他怎么也想不通的。
他只比自己早到半天,若也是从宝珠楼逃出来的,既然不是千湖宗弟子,便只会是元庆的人。
他与安千岳第一次相见便结仇,这点上看,似乎是元庆的人的概率大些?
林夙跟着他一路上山到最高处,果然有一汪泉水嵌在石缝中,小的神情也比在山下不自然几分。
林夙打满了水,装作不经意提起一些勉朝的风土人情,小都兴致缺缺,也并不太了解。
这样看起来,也并非勉国人士。
两人打好了水又继续下山,林夙想在岛上走走熟悉地形,小也跟在一起,顺道将有毒的果子都给他指了出来,除却这些野果,岛上便没有别的东西可吃。
他们既然短时间不能离岛,不吃东西是绝不可能的,林夙回到海边之后就开始想办法。
既然是海岛之上,自然不会缺了海鲜,但生吃肯定不行。冬季干燥,岛上许多植物都已经干枯脆,是很好的火绒,他收集来一些,又找来一截木头,用匕挖出一个凹槽,将火绒放在其中,然后取一截木棍在上面摩擦,准备擦出火星取火。
小眉宇间隐隐有焦急之色,无论做什么都显得心不在焉,他原本没有理会林夙,这会儿看了他的举动有些好奇,叼了根草蹲到他面前:“你就这样钻,真能生出火来?”
林夙:“成与不成,总要试试。”
小想了想:“以前成过么?”
林夙道:“成过几次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