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峤忙一旁灯架上拿出蜡烛,用火折子点燃。
正要给林夙放过去,便听林夙开口:“你拿着。”
阿峤举着蜡烛,惊疑不定,林夙却走到他身旁,借着烛光,开始一圈一圈地打量他。
“你衣领被汗湿了,肘下膝盖都有灰,脸是洗过的,头不如出去时顺这几日你从外面回来时,时常都是这幅模样。”
阿峤额头上汗已经冒了出来,哑着嗓音心虚道:“殿下……”
林夙敲敲他的脑袋:“还有,早上进城的时候我就现了,你看每个人时都往人家腰间钱袋子上瞟。阿峤,你老实说,咱们是不是没钱了?”
他早该想到的,他的东西已经扔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大都特殊,不能出售。
这一路上花的自然是阿峤的钱,可阿峤也不会随身携带太多财物,路上要买衣物和变装工具,以及吃喝住宿连带买马,想必花了不少若不是缺钱,他何至于绕路都要去集市上将马卖了。
阿峤见被他识破,露出愧疚的表情:“殿下放心,我很快就会挣来钱”
林夙沉吟:“所以你……突然消失的时间,是不是都去劫富济贫了?”
阿峤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然后拨浪鼓般摇了起来。
。
半刻钟后,两人从这间豪华客栈退了房,牵了马,又绕了半里多的路,终于找到一家便宜的老旧客栈。
便宜客栈陈设简陋,褥子单薄,连窗户都透着风,林夙见床单上还有汗渍,找小二要了一床新洗过的,和阿峤一起换上。
林夙想起方才听到的内容,叹了口气:“所以你宁愿每日出去给人搬东西,跑腿送信,也不肯和我说没钱了。你若说出来,我们用度上也好节省一些。”
阿峤有些不好意思:“我怕殿下平白担心,你何曾过过这样的日子?不过你放心,我今日找的那份工,倒不用搬卸货物了,那个杂耍班子只消我走索耍剑。宁州的百姓都富裕,肯打赏钱的主顾不少呢。”
这样的武林高手去耍杂耍,真是杀鸡用牛刀。
林夙摇头道:“我自五岁离开皇宫,什么样的日子不曾过过,今时不同往日……”
他想往下说去,又觉沉重,便略过关于黑衣人死命追杀的一段,向他笑道:“你是在京城生活久了,忘了咱们在军中的日子。那一年遇上大雪封路,断了补给,我们连雪地里的树皮都吃过,冷得像铁的被子也盖过,现在再差,还能差过那时候?”
阿峤一听,果然减去不少压力,不过,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他也不想放弃。
林夙本觉得演杂耍接触的人多,容易暴露,可转念一想,杂耍班子四处表演,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岂不是消息灵通,便于打听?
思及此,他终于不再阻止:“可以去,不过最好做这伪装,不要让人认出。”
阿峤见他竟然不反对,喜出望外:“这个容易!他们本就有油彩涂脸,下次我让他们多涂一些就好了!”
林夙道:“走索耍剑,你应付起来简单。不过杂耍班子不会固定在一处表演,你知道他们下一站去哪么?”
“这个我今日也打听过了,那班长说两天后就动身去沛州,还问我肯不肯去,我当然说去了,公子,咱们住上两天,到时候便和他们一起出吧!”
林夙没有拒绝,路上人多,倒还能多层掩护。
床褥铺好,事情也敲定了下来,照例林夙睡床,阿峤打地铺,两人熄了灯躺下。
阿峤累了一天,还没吃饭,这会儿肚子咕咕直叫,想到只剩下干粮可以吃,实在有些倒胃口,宁肯饿着肚子也不去吃,脑中回忆起从前吃的珍馐美味,不无怀念道:
“公子你说,楚屺这会儿在京城吃香喝辣,不知多痛快?他定想不到我俩会在这间漏风的客栈里挨饿。”
他说完不等回答,又畅想起来:
“你说要是楚屺在多好,有他支援,我们便不会缺钱了。而且有他的人手帮着打听,找那位‘西江月’,定也是易如反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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