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一点都不惊讶,难道是知道中毒的事了?这事宜早不宜晚,你还年轻,又这般出挑,可千万不要不当回事!”
林夙心中道:这事他如何不知?只是事分先后,总要先找到线头,才能解开绳结。
他点点头:“接下来正是打算去找解毒的办法。”
船夫点点头:“这就对了。”
他虽是这样想,可去何处解、去找谁来解,却是半点头绪也没有的。
前世他虽然猜到是中毒,可除了内力不见,顶多只是身子弱了些,生了几场病……阿峤死的时候,他倒是也吐过血,可也是当场就昏迷过去,不知道血是红是黑,也就不知道毒性对身体还有这样的影响了。
这一次恐怕是在水里泡得太久,提前引动了毒药作。
可前世太医为他会诊过多次,没有一个人开出过中毒的诊断,太医都这样,寻常的医师更是无济于事了。
他受船夫老伯救命之恩,而今一时也报答不了,所以更不想他再为自己挂怀。他已经看出来,这老伯外表粗犷,实则善良淳朴,嘴硬心软,光说这间屋子,估计就住下过不少被他救出来的人。
他想到这,又拨下一些鱼肉放到他的碗里。
“我想起来了!”
船夫正埋头吃鱼,这会儿却忽然一拍桌子,放下了碗筷。
“我记得我渡过一个客人,医术绝妙,当时他住我家里,还帮我邻居治过蛇毒,我那邻居被拉回来时脸都紫了,城里的大夫不肯收,说神仙难救,要不是他在,只怕现在坟头草已及腰高了。但据他说,他的师父医术比他更妙百倍。后生,你要是实在想不到去找谁解毒,这恐怕是个去处。”
林夙心中一动,这总比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有用,正想开口,门已经被快挤出一条缝,阿峤急切的嗓音迫不及待插进来:“这人是谁?住在何处?敢请老菩萨赐教。”
船夫一愣,随即“哈哈”
一笑:“原来你在偷听,我看你也别在外面吹风了,进来呆着吧,这人倒是给我留过他的地址,说我遇着难处可以去找他,不过……这地方是哪,我倒是想不起了。”
第5章西江月(2)
船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阿峤已打开门走进来,听见这话,不由一愣,看向林夙。
林夙倒不着急:“这人可有提起过是哪里人士?做何营生?”
船夫尴尬道:“陈年往事了,我哪还记得请,不过……我想起了!这就是作那曲《西江月》的客人,他怕我记不住,还特意用笔找了张破布头给我把词写了下来,他的住址,若我没记错,好像也在那布条上写着。”
林夙和阿峤忍不住对视一眼,同时眼前一亮。
船夫吃了饭就划船回了自己住处,并给了他两人留下自己的住址,吩咐他们第二天早些过去,他会一早将东西找出来的。
两人满怀期待,在小屋里睡了并不安稳的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动身,按老人说的方向找过去。
找到老人家里时,天际露出鱼肚白,青的黑的云层一层层往外翻滚,白光越来越亮。老人正在院子整理昨日捕上来的鱼,见他们来,努努下巴,示意东西在屋檐边。
阿峤跑到屋檐边的柴堆上,拿出那块不太规则的布条,迫不及待打开一看,紧跟着又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
林夙走上前去。
阿峤咬着嘴唇,失望之色溢于言表,竟是话也说不出,将布条递给了林夙:“你看。”
林夙展开一看,也沉默了。
这布条上墨迹倒还很清晰,字迹也相当优美,词的部分或许怕老人看不懂,大多用的符号替代,写得雅俗共赏,还很有趣味。
词下方的地址规规矩矩用正楷写就,但右边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咬去了,除去“巨麓东道志南府氵”
几个字眼,旁边只剩下一排不规则的齿痕。
“怎么样?老头子虽不识字,可上面字都是在的,你们就按上面的地址找过去,那个人定是不会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