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脑中天人交战,光这一人,似乎比别的所有人与事加起来都更令他头疼,令他捉摸不透。
世上到底怎么会有行事如此古怪,如此让人头疼的一个人!
林夙一时头疼欲裂,再也想不下去,干脆将手中这节木棍也扔进火里,自己出去透一透气。
可他他刚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紧接着口中一甜,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很快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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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尾巴还在,人好像越来越多了,我去将他们引开吧。”
林夙勒住马,看了一眼身后。
“好,你多加小心,下个镇上汇合。”
阿峤点头答应,调转马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林夙夹了夹马腹,继续去往前方。
空旷的林子里树叶枯黄,叶雨一阵接一阵地飘落,林夙纵马从其中穿过,任马儿变道进入一条他隐秘的小道。
好熟悉。
他看着路旁景色,很快便回忆起来,是了,这是回东都的路,他走过无数遍,别说他,恐怕连马儿都把路记熟了。
可是不对。
他不该在这里的。
如他预想的一样,小路结束,一个镇子出现在眼前。
热闹,繁华,所有的一切都是记忆里的样子。
“走过路过的大爷们行行好了,将我买去吧,只换一口棺材,让我安葬了老父亲,我一辈子给您当牛做马,当狗使唤都行,真的,买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做!”
带着童音的叫卖吸引了镇上多数人的目光,林夙也不例外,牵马走了过去。
“喂,小孩,你让人把你当狗使唤,这话是真是假啊?”
一个富商模样的中年人第一个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串硕大的珠链来,上面珍珠饱满精圆,莹润雪白,亮光远远晃进林夙眼里。
珠链被举在手中,随动作轻晃,富商傲慢看着街边裹起来的草席,和草席边正下跪的小孩。
“老爷我有的是钱,再葬你家十口人都够用,可你也要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能当狗用,不然我把你买回去岂不是上当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夙也忍不住停下脚步。
小孩在众人注视下毫不胆怯,拍着胸脯:“我说的话,自然都是真的。只要有人帮我葬了父亲,我就是当狗仆人也甘心!”
周围人听见他这句双关,哄堂大笑。
“臭小子,骂谁是狗呢?我看你小子不像个老实的,这么着,你要是帮老爷我将这早上踩了狗屎的靴子舔干净了,我就花钱把你买过来,怎么样?”
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都跟着大声起哄,小孩被大家出言挤兑,也不上当,依旧嬉皮笑脸,夸张大叫道:“老爷,您这是要走狗屎运啦!舔了财运就没了,小的可不敢断人财路,您还是留着自己好好享受吧!”
他说话间眼睛提溜乱转,说罢瞅准人群中一个空隙,猛地就往外钻,有人笑骂道:“孝子,怎么爹都不要了?”
也有人动作快,上前拉开草席,恍然大悟:“是一包稻草,这小子是骗钱的!”
小孩脚是跑出去了,领子却还给人牢牢攥着,回过头一看,那富商模样的男人居高临下瞪着他,油腻的厚嘴唇开开合合,唾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