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
“向左。”
“直走。”
魏寅庄坐在轮椅上,和秦政说该向哪儿走。
偶尔有路过的人,也是现代服饰,大多看他们,或说看魏寅庄一眼,竟一语无言地便走开了,没有一个人上来问话。
走了很久,出了鳞次栉比的房屋,秦政走进了一片稀稀拉拉的树林,树林占地很小,秦政能穿过树林看见一片田地,田地与树林交接的边缘有一个破落的蓬屋。
秦政怀疑走错地方了:“你是要到这里来?”
魏寅庄:“刚才走过的是贺家内宅,我要找的人在这里。”
秦政环视了一圈,问:“这么多房子,你朋友不会住在那个草屋里吧?”
“嗯。”
秦政推着魏寅庄向前,一边听他说,“我当初离开贺家时他初进贺家,后来巧合遇见过几次,熟悉了一些。”
秦政问:“你这么说,他也不是贺家人?和你一样吗?”
“是。但人各有道,我离开了贺家,他一直留在此地。”
秦政推着轮椅到了蓬屋前。
从屋底到蓬草顶目测不过两米出头高,青黄不接的干草累在竹竿支出的小屋框架上,在细微的风里来回飘摇,偶尔落到地上一撮。
没有门,很古朴,或说十分简陋的一条青黑麻布悬挂在正面的方形门洞上,以作门帘。
秦政记得魏寅庄与他说过,修道人与政府之间存在合作,世俗财产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
但就算别的意义都没有,至少还能生活得舒服一点。
跟魏寅庄认识的道士年纪估计也很大很大了,活了一把年纪,活到财为身外物的境界,秦政一想,很是敬佩。
甚至已经构想出了一位衣着简陋,仙风道骨,或者卓尔不群的济公式人物。
“你这个朋友和你一样大……”
秦政的“吗”
字还没问出口,一个高个儿青年撩开门帘出来了,瞧见坐在轮椅上的魏寅庄十分惊奇的“哟”
了一声,蹲在他跟前,笑眯眯道:“魏哥,又不行了?”
高个儿青年小麦色皮肤,长相是男性荷尔蒙很强的那种英俊,眼梢下垂,薄唇,看人说话都懒洋洋的。穿着t恤短裤运动鞋,跟这里格格不入。
魏寅庄掀起嘴唇:“滚。”
青年抬眼瞧着秦政,话却在和魏寅庄说:“别,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你这种时候我敢和你说话了,等你好了,我连在你面前出气都不敢……给你推轮椅的那小孩谁?你干儿子?”
魏寅庄揪住青年衣领,眉眼很冷:“不要做你不该做的事,也不要说你不该说的话。”
青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忌惮,面上却一派祥和的笑容:“好,我说错话了,对不住,我不说了。魏哥你今儿来找我什么事?”
秦政不认识这哥们儿,听见“干儿子”
差点笑出声,可又见魏寅庄好像很不开心,马上把笑憋回去了,像国旗旁边的卫兵一样站得笔直,表情严肃,目视前方。
专心给魏哥推轮椅。
魏寅庄简短道:“进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