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瓶被时雪青接过了。两个人的手指完全没有互相碰到。邢钧顿了会儿,也低头,吃自己的饭。
一顿无人交谈的饭,竟也结束得如此缓慢。晚上八点,三人从咖啡厅里走出来,时雪青问时雪蓝:“一会儿回公寓休息吗?”
“可能吧。说不定,再去一趟实验室。”
“哦。我送你回公寓。”
邢钧走在这对兄妹身后。晚上,雪停了。路灯清亮的光落在惨白的雪地上。他看着雪水在漆黑街角融化,脚下步伐一步比一步迟缓。
或许,就不该来牛津这一趟。或许,就不该和时雪蓝见这一次面。脑袋乱糟糟之际,邢钧想,他第一次如此切骨地体会到,他是时雪青的黑历史。
是一个会让时雪青在家人面前感到蒙羞的人。
脚步声停在公寓门口。邢钧随之一起停下。他看着时雪蓝眼睛飘过他,又落在时雪青身上,对时雪青点了点头。
“哥哥,晚安。”
她说。
转身之际,耳边听见的夜风从未如此喧嚣过。一月的牛津很冷,可随之传来的,还有时雪青的声音。
“等一下。”
“……”
“我再介绍一下吧。今天,特意让邢钧穿得好看了一点。”
时雪青说,“邢钧现在是……我的朋友。”
“……”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大概,都会继续和他打交道。”
他又说,“他现在,是个还不错的人。”
“……”
路灯下,时雪青的眼睛比星辰还明亮。在和邢钧对视的瞬间,他对邢钧微笑。
温柔,平和,包容,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
原来,时雪青什么都听到了。
“是的。这一次,我会竭尽全力,去做一个合格的好朋友。”
在短暂的怔愣后,邢钧对时雪蓝说。
时雪蓝看着二人。她嘴唇微张,好一会儿,又紧抿住了唇角。时雪青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说:“我先回去了。”
“……”
“你在学校好好的。有什么缺的东西,就和哥哥说。好吗?”
时雪蓝站在门口不动。好一会儿,她转身用力地拉开门。时雪青看了许久她的背影,也转身,向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好几步,邢钧一直陪在他身边。他唇间呼出白气,轻声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