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些,是财产赠与……这笔是你以后遇见大病、急病和意外时能够动用的黄金,除此之外,我想之前那些,也够你生活了。”
邢钧原本不想在时雪青毕业前,就把这些东西拿给时雪青看。尤其是那笔信托基金,他原本想让时雪青在25岁之后,再知晓它的存在。
屏幕旁,时雪青的脸颊被电脑的冷光照得很苍白。他让邢钧想到下午在办公室里时,他从窗户往外看,瞥见的落在地面上的雪。那些无人问津的雪,也是这么白白的一片。
那时邢钧想,把这些准备好的东西,先拿给时雪青看吧,哪怕破坏了他不喜欢提前做出承诺的准则。他原本想在毕业后,把它们一样样拿给时雪青。
想到这一点时,他竟然在校警面前露出了微笑。这笑容被Jeff视作嘲讽,又一次地激怒了他。而邢钧只是想,时雪青那么喜欢钱,时雪青看到这些,一定很高兴。
时雪青看到这些,一定觉得很安全。
“你给我这些东西,干什么。”
可过了好一会儿,他只听见时雪青这样说。
没有喜悦,没有激动,薄得像雪,轻得也像雪。邢钧顿了顿,随后,他笑了笑。
“因为,我也不相信我自己。”
他说。
他的父亲没有承接住家庭对他的信任,邢钧也不相信他自己。
有太多东西可以改变一个人……激素,意外,破产。或许有一天,他终将会走向自己的恐惧,成为自己的父亲那样的人。
至少在那时,还会有这些合同记得他25岁时的一片真心和承诺。那些跨越了几十年的东西,会让25岁的他的恋人在45岁的他面前,被25岁的他始终保持住体面,永远优雅,不会狼狈。
没错。
他喜欢时雪青,想要一直和时雪青在一起。
他喜欢时雪青,想要时雪青永远不吃生活的苦。
他去看时雪青,时雪青却躲开他的眼神。他等待时雪青和他再说一句话,时雪青却只是说:“先上药吧。”
“……嗯。”
手心里的创可贴不能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已经被自己攥得皱巴巴的。时雪青又去医药箱里拿了新的创可贴。邢钧始终在沙上等他。
先是碘酒,然后是创可贴。他小心地用它覆盖住那条已经不再渗血的窗口。冬天的夜晚,窗外的风又变大了。呼啦啦的声音中,他想,这条疤过一个月,应该就会消失了。
“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希望你在毕业后,能走一条舒舒服服的路。”
“我也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
落下最后一句话时,时雪青终于把创口贴的废纸,放在了桌上。
“……我要去读硕。”
“可以。你想读,就读吧。你把选校表拿给我看,我帮你审核一遍,给你一些参考意见。”
“也许毕业后,我不想去你的公司工作。”
“……那也可以。在硅谷,也有很多公司。你想折腾买手店,或者做自由职业也行。”
“说不定,硅谷不是我想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