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钧坐电梯下楼。他没有注意到,当他启动汽车,准备去接邢薇等人时,旁边的一辆奔驰,悄悄地放下了一点车窗。
……
其实,早上八点,根本没有课。
时雪青只是在工作室里呆。他抱着膝盖,很久之后,才听见背后传来了一个玻璃瓶碎裂的脆响声。
“虞……虞珩?”
时雪青有点迟钝般地回头,“你怎么来这里了?”
“你不记得了吗?你昨天说,还有些零碎的、剩的材料,你没有拿过去。所以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是能用得上的。”
“哦……我帮你找找。”
时雪青从椅子上下来。
“不用,我自己拿吧。两个人收拾反而容易乱。”
时雪青又坐回去了。他着呆,看着虞珩拿来扫把,把那堆碎玻璃片扫进了垃圾桶里。许久之后,他听见虞珩说:“你好像有心事。”
“……”
“介意和我说说吗?”
“我……我在想我的作品集,能不能申上好的学校……”
时雪青又撒了一个谎。说着说着,他几乎有点苦笑了。
他好像越来越要生活在谎言里了。虞珩却摇头:“你在想的,应该不是这件事吧。”
“……”
“没事的。”
虞珩说,“这一年,我特别糟糕的样子,你不也看见过了吗。”
“……那不一样。”
好一会儿,时雪青说。
“有什么不一样的?在其他人眼里,不都很糟糕吗?”
虞珩说着,居然浅笑了一下,“我还因为这些东西,被之前的大学开除了。在他们眼里,我不是我的过去的受害者,而是罪大恶极。”
“……”
“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我……”
时雪青看着眼前的工作室。在过去将近一年的时光里,他把大半时间泡在这里,他没有想为自己的新专业,申到很好的学校。
他只是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或许有用的东西攒了出来。在松节油的味道里,时雪青轻声说:“你有没有过……在一段很不恰当的关系里,有那么一刻,期望对方,能认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