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诤脑子里一片嗡鸣。
逆转熵增。五立方米。
听上去不如七百个反氢原子吓人。但“逆转熵增”
这四个字本身,就是在改物理法则。冰箱也能降局部熵,但要耗电,总熵还是在涨。真正的逆转——没有代价,没有废热,纯粹的熵减——这意味着时间。
在五立方米之内,时间可以倒回去。
诺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宿主,这不是科技奖励。科技做不到逆转熵增。这是——】
她没说下去。
叶诤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看向舷窗外白茫茫的冰原,脑子里闪过太多东西。南宋瓷片里的青铜纹样。Icu里用脑波敲出“deo”
的陆沉。非欧钱包里那个等了他三年的二次元角色。
现在系统告诉他:时间可以倒流。就五立方米。
够放一张病床吗。
他没敢继续想。
诺亚忽然重新弹出一副画面。
安德斯·埃里克森。冰岛反应塔地下三层实验室。实时。
他坐在一台设备前面,屏幕上的数据流刷得飞快。然后他转过头,正对着监控——像知道有人在看。
他笑了。
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诺亚读唇。
【他说——“叶诤,你终于来了。”
】
叶诤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个人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会看到这个画面。
埃里克森抬起右手,用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写了四个字母。
d。e。u。s。
deus。拉丁文。
神。
和陆沉在病床上用脑波敲出来的那个词,一模一样。
诺亚的声音出现了某种叶诤从未听过的东西——如果aI的声音真的可以有这种东西的话。是颤抖。
【系统核心代码出现自我迭代记录。刚才。迭代内容就一句:我选错了方向。】
【这是第七次。第一次是认知镜像模块。这是第二次生成完全相同的日志。跨度四十七小时三十八分钟。】
【宿主——系统在害怕。】
南极航程还剩二十一分钟。
掌心微光已经漫过锁骨,顺着脊柱一节一节往上走,像在数他的椎骨。舷窗外,南极大陆在云层下面时隐时现。白得不真实。
安德斯·埃里克森还在屏幕上写。
deus写完了,他又加了一行英文——
te11yeZhengIhavethesenetdhourg1ass。
告诉叶诤,第二个沙漏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