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聊聊天。”
King声音还温和,“不过既然你注意到了,那我也不瞒——这段通话的声波频率,经过特殊调。每秒17。5赫兹的次声波,能让人前额叶皮层更容易进可暗示状态。很精妙的技术,对吧?”
“下作。”
“这只是工具。”
King不以为然,“就像你系统一样。我们都用工具达目的,区别只在于……目的不同。”
叶诤深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他激活刚得的【心灵共振场】,但这次不往外扩,而是往内收——形成个保护性的情绪屏障。
脑波监测数据显示,θ波水平开始降。
“哦?你还有这本事。”
King似乎察觉了变化,“有意思。看来你那系统比我想的更丰富。”
“你到底想说啥?”
叶诤问。
“想说,我们其实是同类。”
King语气忽然认真了,“我们都是看透这世界规则的人。你瞧见诈骗横行,就用系统罚他们。我看见文物被锁博物馆里,被政客当外交筹码,被富豪用来洗钱——我就用我的方式解放它们。”
“解放?你把偷和走私说得真高尚。”
“啥叫高尚?”
King反问,“那些文物本来是谁的?三星堆的青铜器属于三千年前的古蜀人,可古蜀人早没了。现在它们属于博物馆,属于国家,属于‘全人类’。多冠冕堂皇的说法,可实际上呢?九成九的人一辈子见不着真品,它们只是锁保险库里的资产编号。”
叶诤想反驳,可King没给机会。
“你知道去年全球地下文物交易额多少吗?三百二十亿美元。而通过正规拍卖行‘合法’流转的文物,里头至少三分之一涉洗钱或非法来源。那些穿西装的收藏家、那些道貌岸然的博物馆馆长,他们跟我有啥区别?至少我承认自己在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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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给自己开脱。”
“不,我在邀你。”
King声音压低,“叶诤,你想过没,你那系统为啥选你?一个普通、刚毕业、被骗光积蓄的年轻人?为啥不是警察,不是法官,不是那些更‘合适’的人?”
叶诤愣住了。这问题,他其实问过自己很多回。
“因为系统要的是个还没被规则完全驯化的人。”
King自问自答,“一个还有怒,还有不甘,还有想打破点什么冲动的人。现在的你,正被基金会、被那‘正义事业’慢慢驯化。你在变成他们要的样儿——一个温和的、守规矩的、按程序走的‘反诈英雄’。”
“不是这样。”
“是吗?那我再问你个事。”
King顿了顿,“你还记得小学三年级那次,你被冤枉偷同桌钢笔不?”
叶诤的呼吸骤停。
那是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的事。
“那天星期三,下午最后一节美术课。”
King声音像讲个遥远故事,“你同桌——个叫王磊的胖小子,下课后发现他爸从香港带回来的镀金钢笔不见了。他指着你说‘是你偷的’,因为全班就你经过他课桌。”
“班主任来了,翻你书包,没找着。可他们不信你,让你把口袋都翻出来。你委屈得眼泪在眼眶打转,可咬着牙没哭。最后钢笔在王磊自己文具盒夹层里找着了,他忘了放哪儿。班主任轻描淡写说了句‘误会了’,就让你回了。”
“那晚你躺床上,头一回明白啥叫无力感。你没做错任何事,可所有人都能怀疑你、搜你、然后一句‘误会’就打发了。那感觉,像根刺,扎你心里好多年。”
叶诤的手在抖。
King咋知道的?这事他连爹妈都没细说过!
“现在答我,”
King声音像在耳边低语,“当你用系统让那些骗子倾家荡产时,当你瞅着他们从得意到绝望时,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就一瞬间——你想起的是那个下午,那个被冤枉的、无力反抗的小男孩?你有没有在想象,要是那时的你有现在的劲儿……”
“闭嘴。”
叶诤声音发颤。
“我猜中了,对吧?”
King叹了口气,“所以你看,我们真不一样吗?我用我的方式报复这不公的世界,你用你的。只是我的报复更直接,而你的……披了层‘正义’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