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安全屋静得只剩机器低鸣。
叶诤盯着系统界面上“建议立即上报”
那行字,手指悬在虚拟确认键上方,就是按不下去。苏晴刚给他换了杯热茶,放在桌上,没催他。陈默趴桌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想好了吗?”
苏晴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叶诤摇头,关掉界面。AR视野角落里,那个央行系统漏洞的警报还在闪,红得刺眼。
“报了案,事儿就由不得咱们了。”
他往后一靠,“一堆部门介入,层层审批,等他们协调完,钱早跑没影了。而且……”
他顿了顿,想起那通电话里的问题。
第四层。
那个还在维护冷战核弹系统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用核弹代码做掩护?这些问题,现在上报,可能永远没答案了。
“先办能办的。”
叶诤站起身,肩膀有点僵,“系统,调出跟央行测试系统异常交易有关的所有地址。”
全息屏亮起,四十七个地址排成矩阵。系统分析完了——三十六个是傀儡地址,钱停一下就溜。剩下十一个里,八个是老面孔的洗钱中转站。
最后三个,让叶诤眉头皱紧。
第一个地址,挂在一家香港合规交易所“亚洲数字资产交易平台”
(ADAX)名下,账户类型“机构托管”
,持有人写着“开曼群岛某家族办公室”
。
第二个地址,在新加坡某银行的数字资产托管服务里,关联一家叫“北极光资本”
的基金公司。
第三个最怪——不在任何交易所或托管机构,就是个普通个人钱包,但这钱包过去三个月收了来自前两个地址的两亿三千万美元。
“这钱最后去哪了?”
叶诤问。
系统追踪显示,钱在个人钱包里停了不到五分钟,就转进了——央行数字货币测试系统的另一个地址。
“左手倒右手?”
陈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凑过来,“在央行系统内部转?这怎么可能?”
“除非……”
苏晴盯着屏幕,“有人有权限在测试系统里开假账户,用这些账户‘洗白’外面来的黑钱。”
叶诤沉默几秒,调出ADAX交易所的资料。
这家所三年前在新加坡拿的牌照,去年扩到香港,主打“合规、透明、机构级服务”
。宣传材料里反复说:客户资金100%托管在合作银行,交易所碰都不碰。
但系统扫描发现不对劲:ADAX公布的储备金证明文件里,有个PDF的元数据有问题。
“看这儿,”
叶诤放大细节,“这份‘汇丰银行存款证明’的PDF,创建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但文件内容说,这笔存款是六个月前存的。”
“可能是更新文件?”
陈默说。
“不对。”
叶诤摇头,“系统分析了文件底层图像数据——那存款证明的扫描件,背景纹理有重复图案。典型的伪造痕迹:拿真证明当模板,PS改金额和日期,复制粘贴背景时露馅了。”
他继续深挖。系统调用【时间晶体分析】,通过分析ADAX交易所区块链交易时间戳的微观不规则性,反推他们服务器的真实位置。
结果意外:ADAX宣称主服务器在新加坡,但实际处理大部分交易的服务器集群,藏在菲律宾某工业园区的地下机房。更怪的是,那机房的电力消耗曲线显示——只在半夜到凌晨高负荷运转,白天基本闲着。
“在用‘僵尸算力’。”
叶诤说,“白天摆合规样子应付监管,晚上用隐藏服务器处理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