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人就不行了。
2。两个抑郁症女孩在心理援助热线中断后失联。傍晚被发现时,药瓶空了,手牵着手躺在床上。
3。股市闪崩的余波扫倒了十七万散户。自动止损程序被触发,他们在最低点抛光了所有持仓。有人押上了买房的首付,有人押上了孩子的学费。
每一条后面都附了照片。陈老先生笑得很慈祥,两个女孩的合影里互相搂着肩膀,散户们有老有少,眼神里都带着相似的茫然。
“沙盘没告诉你这些,对吧?”
郑国锋声音开始发抖,“因为在沙盘眼里,他们就是‘附带损害’——一个可以为了‘更大利益’接受的数字,对吗?”
叶诤张了张嘴。他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想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弹出来,闪着喜庆的金光:
【C国诈骗案已解决】
【挽回损失:312亿美元】
【文明信任指数+1(当前75100)】
【获得奖励:高级数据流追踪权限】
那光刺得叶诤眼睛发疼。
“我辞职。”
郑国锋摘下顾问徽章,轻轻放在桌上。金属碰着木头发出的轻响,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叶诤,我当初信你,是因为你被诈骗过——你知道那有多痛。可现在……你变得越来越像你曾经发誓要对抗的那种人了。”
他转身走了。门关上时“砰”
的一声闷响,震得叶诤耳膜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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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二十分,那间月租一千八的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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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诤没回反诈中心的顶层公寓。他让司机绕了半个城,回到这个老小区。楼道灯坏了,他摸黑爬上五楼,钥匙插进锁孔时生了锈,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房间还是老样子:掉漆的书桌,吱呀作响的折叠床,墙上的霉斑像某种抽象画。桌上那个空钱包还在——四年前他被骗光积蓄那天,他把钱包扔在这儿,再没回来拿过。
【系统提示:检测到监察者人性指数降至49(临界值:30)】
【警告:如跌破30,将触发“监察者冻结协议”
——强制休眠100年】
【历史数据:73%的文明监察者在前50年出现人性衰减,其中41%未能恢复】
叶诤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刚挽救了三百亿美元的资产,也间接害死了三个人。沙盘说这是“必要的代价”
,可他现在只觉得手很脏,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门被推开了。林薇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袋口冒着热气。
“猜你就在这儿。”
她走进来,把塑料袋放桌上,“土豆丝盖饭,还是那家店。你被骗光那天,我请你吃的就是这家。”
叶诤没动。
林薇在他身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她没催他,只是安静地坐着。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陈老先生的女儿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叶诤猛地抬起头。
“她问我,知不知道她爸爸最后说了什么。”
林薇握住他的手,掌心很暖,“她说,她爸一辈子要强,最后时刻还在想着给别人指路。”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叶诤反手握住林薇的手,握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林薇,”
他嗓子哑得厉害,“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完全不像我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