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阁拍卖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过滤过,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金钱堆砌出的静谧。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洒下柔和而华贵的光芒,照亮了下方的环形格局。一排排覆盖着深紫色丝绒的座椅如同静谧的波浪,围绕着中央那个被聚光灯笼罩的、铺着猩红色丝绒的拍卖台。
空气中混合着上等雪茄的醇厚、名贵香水的清雅、以及一种名为“财富”
的、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们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振翅,却自有一股掌控风云的气度。偶尔有侍者托着银盘悄无声息地走过,水晶杯中的酒液折射出迷离的光彩。
梅运来和林彩霞被那位气质沉稳的瀚海阁执事引领着,穿过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侧廊,来到了拍卖厅前方视野最佳的区域之一。这里的座椅间距更大,扶手更宽,丝绒的质感也更为细腻。
“林总,梅先生,请。”
执事躬身,示意他们入座。
林彩霞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落座。梅运来紧挨着她坐下,身下柔软得不像话的丝绒让他身体下意识地绷了一下。他努力调整坐姿,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第一次坐进这“金丝绒鸟笼”
里的乡下人。
然而,叶天剑那如同跗骨之蛆般阴毒的目光,仿佛还黏在他的后颈上。“吃软饭”
、“泥腿子”
、“人模狗样”
、“癞疙宝穿龙袍”
……那些淬毒的刻薄话语,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反复穿刺着他的耳膜,扎进他的神经末梢!一股被羞辱、被轻视的邪火,在强行压抑后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心底最深处疯狂地燃烧、膨胀,几乎要将他由内而外地点燃!
他放在丝绒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再次泛白,微微颤抖着。他感觉自己像一座被强行压制的火山,岩浆在厚厚的地壳下奔涌咆哮,只等待一个爆发的出口。
他需要发泄!需要用最响亮的声音,最直接的方式,把叶天剑那张刻薄的脸,连同他引以为傲的“叶家少爷”
身份,狠狠踩在脚下碾碎!
用拳头?不行!林彩霞那清冷平静的眼神瞬间浮现在脑海,像一盆冰水浇在即将爆燃的火星上。在这里动手,只会正中叶天剑下怀,坐实了他“粗鄙不堪”
的评价,更会让林彩霞难堪。
龟儿子!梅运来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一道棱。老子今天非要让你晓得锅儿是铁打的!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劈开夜空的闪电,带着川味的狠厉和破釜沉舟的决绝,在他心中轰然炸响:
**“爬开!**
**老子今天就用票子打肿你的脸!”
**
对!用钱!用他梅运来自己挣来的钱!用他摸进烂药园挖来的草草换的钱!用他种“仙野菜”
、养“灵泉鱼”
、辛辛苦苦、一点一滴攒起来的钱!他不是叶天剑嘴里那个只会靠女人的软饭男!他要让所有人,尤其是那个龟儿子叶天剑,亲眼看看,他梅运来凭自己的本事,能在这个地方,掀起多大的浪!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他需要立刻、马上确认自己手里的筹码!他需要看到那些实实在在的数字,才能压下心头翻腾的戾气,才能支撑起他此刻想要“打脸”
的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