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头,报出几种山里确实常见、但八竿子打不着的杂草名字,还特意强调了“陈年灶心土”
和“童子尿”
这两个极其接地气又带着点“秘术”
色彩的成分,最后还加上了“发臭发烂七七四十九天”
这个听起来就非常“祖传”
的仪式感时间。说到“童子尿”
时,他还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略带尴尬的表情。
“啊?童子尿?”
“灶心土?烂草草?”
“还要泡七七四十九天?发臭?”
“这…这方子…也太…太埋汰了吧?”
村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的狂热崇拜被一种巨大的困惑和难以置信所取代。这…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跳大神的偏方?跟刚才那神迹般的退虫场面,完全不搭边啊!
“嘿!你们懂个铲铲!”
梅运来猛地提高了音量,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被质疑的“恼怒”
和“恨铁不成钢”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能没点道理?那虫子再凶,也是地里钻的玩意儿!它就怕这个!怕这股子…这股子…呃…煞气!对!煞气!”
他胡乱找了个听起来玄乎的词儿,用力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质疑,“管它埋汰不埋汰!管用就行!今天要不是老子想起这个压箱底的土方子,你们就等着哭爹喊娘吧!”
他这一番半真半假、夹杂着“祖传”
、“土方”
、“煞气”
的含糊其辞,再配上他那副“爱信不信”
、“老子有秘方但不想多说”
的混不吝表情,反倒让村民们将信将疑起来。是啊,再埋汰的方子,能赶跑那吃人的虫子,那就是好方子!梅财神家里祖上说不定真有点门道?不然他咋能认出那些值钱的药材?咋能种出那么好吃的野菜?咋能搞出连虫子都怕的“药水”
?
就在这时!
“哎哟!!”
一直强撑着站在田埂上的老支书,突然发出一声痛呼!只见他身体猛地一晃,一直拄着的拐杖脱手而出,“啪嗒”
一声掉在泥地里!他佝偻的身体失去支撑,眼看着就要朝旁边栽倒!
“老支书!!”
“小心!!”
离得近的几个村民惊呼着扑上去搀扶。
“莫…莫动我!”
老支书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一手死死捂住后腰,疼得嘴唇都在哆嗦,“老…老毛病了…腰杆…腰杆又…又闪了…痛得钻心…动不得…动不得啊…”
老支书的腰腿痛是老毛病了,村里人都知道。刚才情急之下冲过来看虫灾,又经历了大悲大喜的情绪冲击,这老腰终于撑不住罢工了。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蜷缩起来,连站都站不稳,全靠旁边村民架着,才没瘫倒在地。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王莲急得又要掉眼泪:“快!快扶老支书回去躺着!”
就在这时,梅运来目光扫过地上那个巨大的塑料桶。浑浊的水面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脑海!
“慢着!”
梅运来猛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两步走到桶边,弯腰,直接伸手从桶里掬起一捧浑浊的、带着泥腥味的水!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梅运来端着那捧水,大步走到被村民搀扶着、疼得直抽冷气的老支书面前。
“老支书,得罪了!”
梅运来低喝一声,也不管老支书同不同意,更不顾旁边村民的惊呼,直接将那捧浑浊冰凉的“泡过乾坤戒”
的水,朝着老支书死死捂着的后腰部位,狠狠地拍了上去!
“啪叽!”
一声湿漉漉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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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水花四溅!弄湿了老支书洗得发白的旧褂子,也溅了旁边搀扶的村民一身!
“哎哟!梅娃子!你…你干啥子哟!”
老支书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刺激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就想挣扎。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