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昭上了马车,靠在迎枕上闭着眼,脑海里都是那张明媚的笑脸。
沈君笑是准备午歇的时候收到李庆昭贴子。
红色的贴子上画着竹枝,青翠挺拔,他看着却是嘲讽地笑了。
竹为君子,李庆昭还真有脸,好意思用这种的纹饰。
来送名贴的人战战栗栗等回答,好半会,沈君笑才说:“李大人想要见我,自当是应的,就约在长街上的福缘酒楼。”
送名贴的小厮这才行礼告退,顶着一头冷汗走了,还以为这位侍郎大人不会应呢。总算能交差了。
李庆昭得知沈君笑要去福缘酒楼见,松一口气之余心头又有些沉甸甸的,他可是要去求人的,自然是高兴不起来。
临近傍晚,李庆昭就到了福缘酒楼,堂倌前来招呼,知道是事先定好的笑眯着眼带他上楼。正是这时,店里吵吵了起来,是一个刚进店,穿着深蓝袍子的少年被推搡着出来。
吵吵声是推人的掌柜骂喊:“又来吃白食,先前欠的银子还没有给,你怎么就有脸呢!还敢说自己是武安侯世子的表兄!再信你我就傻子,小心我报官抓你!”
那个被推出去的少年恨恨起身,拿出一个钱袋子直接砸了过去:“狗东西,看看小爷有钱没钱!”
李庆昭本是上楼的脚步就一顿,看向那个少年。
武安侯府的亲戚?
331摊牌
“三爷,到了。”
随着一声禀报,沈君笑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眼在夕阳间闪着微光的福缘楼三字。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负手往里走。
天际间的光晕已化作深深的橙红色,斜斜的夕光将少年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修长。他才进酒楼,就有人认出了他来,朝他拱手喊侍郎大人。
是礼部的人,不过官位很低,六七品,都围在一桌子上,那桌面的菜还齐整,显然是刚上的。
沈君笑朝前来问好的几人颔首,寒暄了几句,说约了人,径直上楼。
众人自是不敢耽搁他的,皆笑着。
等他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小声议论:“刚刚户部李主事也上去了,沈侍郎该不会是去找的李主事?”
“怎么可能,两人水火不容的。”
“也不是不可能。”
一位知情的官员双眼打转着说,“还记得沈侍郎在刑部升侍郎前,刘次辅要他到户部当侍郎的事?那回李庆昭也陪着一起去外头用了饭呢。”
“这事又不是你才知道。”
另一位官员抬手捅了捅他,招呼大家继续坐下,“搞不好还真是两人相约在这儿见呢。”
“这可真是新年第一件震撼人的消息了。”
几位官员小声说完,相视眼,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再举杯相碰,都把这事记在心中。
沈君笑那头已到了走廊最后一个包间,一推开窗看到的是酒楼内院。下边一方小池,一株梅花,开得还算喜人。
李庆昭脸色不太好,但面上带着笑起身迎他,朝他揖一礼:“下官见过沈大人,沈大人能来,下官高兴万分。”
沈君笑也微微一笑。这笑冲淡了他眉宇间的清冷,整个露出些许温润的气质来,也笑得让李庆昭一怔。
李庆昭看过沈君笑这样的笑,只有一回。
是前世,前世他娶沈绣莹前,去拜见沈君笑,就那么朝自己笑过一回。可那以后,沈君笑见他都是神色淡淡,叫人窥探不出情绪来。
而这样的笑,叫李庆昭莫名头皮发麻,脑海里甚至闪过前世落在沈君笑手里凄惨的画面。
“沈大人坐。”
李庆昭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了几度,尾音带着颤抖。
沈君笑一撩袍摆,不客气坐到主位上,面上的笑已经不见了,开门见山地说:“李主事有话直说,李主事和本官坐一块,怕也是食不知味。”
李庆昭眉心一跳,总觉得他这话中有话,甚至有种对方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的荒谬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