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事情在皇帝说出“该罚”
后有了转机,章宪自然要抓住机会,奋力一搏。
她对自己的舞艺还是极有信心的,定不会再出现失误,不会让太后娘娘看得也头疼。
章宪哪里知道皇上的心思,她更不可能知道,她上赶着献舞,一副毫无尊严的奴才样儿,只会更加令皇帝不快,令皇上对她的不满更深,深到此时皇上的心里起了恨。
在吴野的洞察力下,他怎会看不出来,她如今的卑躬屈膝,自甘下贱,并没有赌气的成分,她好像是真的……不在乎了。
难道她真的盼着日后能出了宫去,再也见不到他的日子?
自信自负,唯我独尊的帝王立时否定了这一可能。她不过是在金氏面前自惭形秽,幼稚可笑地想要以退为进,与他赌上一口气罢了。
她一向天真,但这次,她太过蠢笨了些,用错了方法。
当初靠近她、娶她,不过是权宜之计,有利可图。过后他明明可以不予她后位,但还是给了她,她有什么不满足的。
跟他闹,他是不会惯着她的。
皇上紧紧抿着唇,崩成了一条线。他没意识到,此刻在赌气的只有他一人。
章宪应下得太快了,皇上沉着脸不说话,太后还没想好说什么,就听皇后道:“就跳‘翩翩若蝶’吧。”
吴野心下一震,脸色变了一瞬。
这只舞的名字,皇后只听了一次就记住了。
金千华永远都忘不了,她还是贵妃时,有一次奉皇命,去把她亲手所书的一些礼制式仪交到皇后手中。
不想,她被盛坤宫的奴婢拦下了。那奴婢说皇上有令,谁都不让进。
听到皇上也在,金千华握着册子的手一紧。她朝内殿的方向望去,先是看到了一排内侍,皆背对着殿门的方向低头而立,后又看到,同样守在殿门前,背对候立的陈玺。
这不寻常的一幕让金千华产生了疑惑,皇上与皇后屏退了一众奴婢,不知在屋里做什么?
她最先想到的可能让她红了脸,但她知道不是。因为哪怕是在白日里侍寝,也是有一套规矩的,并不是现在这样,奇怪的状态。
不管金千华看不看得明白,想不想得通,她都不能再呆在这里,她正想走的,忽然听到了音律声。
随即她从阳光照射下薄透的窗纸上,看到了一道身影。
刚才拦她的宫婢往她面前一挡,微微弓着身子说道:“娘娘还是快些离开吧,皇上有令,皇后娘娘的……谁也看不得。”
可这婢女又能挡住多少,金千华还是看到了。那窗后的身影如飞蝶,翩翩飞舞的蝴蝶,确实很美,那伴奏的音律也是充满了感情。
金千华喃喃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舞?”
可能是想让她快些离开,婢女回话道:“舞曲名《翩翩若蝶》。”
好一个“翩翩若蝶”
。
金千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上这么一嘴,但她就是想知道。这个名字她一下子就记住了,记到了现在。
那时,有关皇后的一切,她都记得很清楚。
吴野也没忘记这支舞。《翩翩若蝶》是章宪自己编出来画出来的。
而他为此伴奏的那支曲子,则是他创造的。
皇上这方面像太后,精通音律。琴弦在他指中听话服贴,他不仅抚得一手好琴,还会自创曲目。
平常他拿此当闲时的消遣,并不上心,随手写了就丢,反正旋律已被他记在了心里。
但匹配章宪这支舞蹈的曲子,他写了好久,改了好久才完成。
他不仅不会丢掉这些被书写下来的音符,他还颇为正式地,用他喜欢的纸张、用了最贵的加了金箔的彩墨,一笔一划地撰写了下来,与章宪所画的舞步放在了一起,被存放在他很喜欢的一个匣子里。
匣子他没动,一直在它该在的地方。
那首曲子从来没有外传过,他倒要看看,谁能来给她奏这个乐。
吴野目阴神戾,死死地盯着章宪的一举一动。
只见章宪先是一口应下:“是,奴婢领命,容奴婢准备一下。”
龙椅扶手上的龙头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发出轻轻的“咔吱”
声。
吴野记得的不光是那个匣子,还有她当初撒娇般地承诺,她说:“这支舞,我只跳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