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监得了令立时跑去办事,陈玺这才进入内婢司南院。
内婢司统管六司,总管尚司姓徐,一般奴婢都称她徐姑姑,陈玺则是十分正式地唤了她一声“徐尚司”
。
徐尚司是特意等在这里的,哪怕她很忙。陈大总管亲戚家的孩子入了宫,那就不可能只是普通宫婢的待遇。
徐尚司亲自把小丫头带在身边,安排了住处,这才刚完事,陈玺就到了。
她笑道:“总管大人您来了,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内婢司按制也在陈玺管辖之下,徐尚司比总管大人低一等级。她行了礼后退出去,留这对堂叔侄说话。
陈雅印象里根本没见过这位堂叔,父亲送她入宫除却想要让她攀门更好的亲事外,还有另一层意思。
她家与这位突然“飞升”
的远亲,之前的关系并不亲厚,眼看其他亲眷都得了这位的好处,唯独他们这一支什么都没捞到,很是不甘心。
父亲这才想出这么个办法,把她塞到这位的身边,至少混个脸熟。人情嘛,见不到人哪来得情。
父亲千叮万嘱让她好好当差,好好对堂叔尽孝,她自己的造化与家族的命运,都看她如何行事了。
陈雅恭恭敬敬地给陈玺行了礼。陈玺打眼一看,行止得宜,眼神也稳没有乱飘,口齿清晰不含糊,对这孩子的第一印象还行。
“你父母可好?”
客套话随口一说。
陈雅:“劳您惦记,父母皆好。”
嗯,回话干脆简要,不啰嗦。陈玺点点头,坐了下来。
陈雅立时轻轻扫了四周一眼,看准目标去斟了茶,放到总管手边的桌几上。
有眼力界,不是那一叫一动,怂笨的。陈玺拿起来喝了一口,这算是过了他这一关,可以留下来了。
陈玺这才道:“你父若只是想给你讨门好亲,倒也不必非得入宫。我可以让人帮你们留意一下,有适合你的,我可以为你做主订下。”
虽与这位堂哥没什么过往交情,但总算是亲戚,这孩子又不讨人厌,寻个像样点儿的婆家而已,于他不过举手之劳。
陈雅可不光是为了自己,是带着兴旺全家的任务来的,她道:“侄女知道宫里并非清闲之地,不敢躲懒,是真的想学东西。”
陈玺不再说什么,只道:“如不出差错,五年期满即可出宫。”
陈雅:“是,侄女晓得。”
陈玺:“你进来之前对六司有所了解吗?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吗?”
还真有。陈雅如实道:“侄女想去侍贵司。”
陈玺看她一眼,野心倒不小,一来就想着侍候主子们。他不置可否,又问:“想去哪位贵主那里啊?”
陈雅:“您莫怪,那侄女就明说了。听说,安禧宫的容妃娘娘十分大度和善,我想去那里当差。”
“大胆!”
说得好好的,大总管忽然语气就变了,“宫里的贵主们哪一位都会善待下人,从未有过苛待奴婢的情况,你说这话就该打。”
陈雅立时跪了下来,一时不知是堂叔要给她个下马威,防止日后她惹出祸来,还是她这话说得真的不合时宜。
“还有,进了宫来就没有亲缘关系可讲,称呼也得改。”
陈雅赶紧:“是,总管大人,奴婢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犯。”
陈玺低头看着这孩子,该跪的该说的都到位了,心理素质还可以,没被吓傻。
陈玺语气见缓:“起来吧,这话只当着我的面说,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万不可再这样口无遮拦。”
陈雅起身,听总管又道:“你且上前来,我有话跟你说。”
陈雅听话照做,听总管大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道:“这宫里哪一宫都能去,唯那安禧宫去不得。”
“不仅不能去,你还要离那一宫人越远越好,不要有任何牵扯与联系。”
见堂叔忽然一副温和长辈教导自家孩子的样子,陈雅这才敢开口问:“为什么?”
陈玺:“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就好,我总不会害你。”
说着陈玺声音放得更低:“最重要的,以后见到有个叫落夕的宫婢,只要有她在的场合,你能躲就赶紧躲。切记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