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乐雅过来,脸上没半点笑意,淡淡道:“来了?”
乐雅心知肚明。
上次在闲云院廊下那几句没遮拦的话。
当着几个嬷嬷的面,被柳如轻一字不漏听了去。
她悄悄瞄了眼老太太,老太太却压根没往这边看,只笑着听柳如轻说话。
薛老夫人眼下最挂心的,就是这个刚进门的长孙媳妇了。
哪怕柳如轻脸色冷下来、话也不多搭理她。
老太太心里也一点不觉得奇怪,正常得很。
试问,哪个正房太太会对着还没抬进屋的通房姑娘笑盈盈?
老夫人现在看乐雅,眼神里也明明白白写着不待见。
乐雅早料到这三天肯定得受冷遇。
从踏进弘安寺山门起,她便把心收得极紧。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比尘埃重不了多少,却比影子更惹眼。
这才刚开始,她反倒挺踏实。
少张嘴、别凑前、安安静静当个影子,准没错。
等几位贵客把话说完,薛老夫人才抬眼朝她这儿扫过来。
目光一落在那件厚实又亮眼的斗篷上,眉头立马一皱。
接着便开口了。
“这几天你跟紧我。一步都别离远,真要是出了岔子,我可没法跟濯哥儿交代。”
乐雅垂眸敛目。
她琢磨不透,究竟是薛濯私下跟老太太提了什么,还是哪句话惹了长辈的疑心。
只将双手交叠于腹前,指尖微微收紧,低着头应了句。
“是。”
到了弘安寺,照例先安顿行李。
青灰瓦檐下。
小厮们抬箱搬柜,丫鬟们叠被铺褥,井然有序,各司其职。
乐雅草草收拾了几样贴身衣物和香烛纸钱。
转身就去老太太跟前泡茶,热水倾注紫砂壶中。
“奴婢母亲葬在龙黔山,离这儿不远。山脚有条石板小径,直通坟茔,路虽偏些,却清净得很,明日想过去磕个头,焚几炷香,求老夫人点头恩准。”
薛老夫人向来敬重孝道。
本来也没打算把她当使唤丫头天天盯着使唤。
听罢略一思量,指尖轻轻叩了叩膝上搭着的薄毯,便点了头。
“去吧,记得早去早回。”
谁料下午诵完经,柳如轻忽然来了兴致,歪着头笑吟吟开口,眼角眉梢皆是跃动的光。
“听说龙黔山上还有片枫林,叶子红得正热闹,山顶还有座小庙,青砖灰瓦,香火不旺,但传说是求姻缘特别灵验的,不如咱们顺路去瞧瞧?”
乐雅眼角一瞥,发现柳老夫人今天一直盯着自己瞧。
里头那份嫌弃几乎快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