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霖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接话。
“可那五个……全是打小凫水长大的,能在浪眼里扎猛子的人。”
薛濯肩膀一沉,胸口忽然像被人攥着拧了一把,又酸又胀。
“接着找。”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还是那句,人,必须找到。活的,抬回来。死的……”
最后一个字卡在嘴边,反复碾着,终究没吐出来。
南浔给乐雅安的地方,是邢洲下头一个小县城。
坐马车、换小船,绕来绕去,折腾了好几天才落地。
路上颠簸得厉害,乐雅晕得脸色发白。
京城八月已经热得人发蔫。
邢洲更燥,日头毒,树叶子都打卷儿。
不过这儿人实在,街坊邻居见面都打招呼,小摊子摆到日落还不收摊。
乐雅住下十来天,也就习惯了。
再烫又能烫到哪儿去?
九月一到,早晚的风里,就该捎着点凉意了。
南浔的舅舅舅娘,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心眼实诚,不耍滑头。
再加上南浔那封信早早递了话。
卫家舅母见了乐雅,脸上就没断过笑,还麻利地在医馆后院腾出一间小屋给她住。
这十来天,乐雅心里头那股子慌劲儿,慢慢就压下去了。
她开始按时吃药,夜里不再惊醒,晨起能多喝半碗粥。
刚落脚那会儿,她立马给南浔写了封信。
怕字迹露馅,惹薛濯起疑,特地换了种笔法写,歪歪扭扭,跟另一个人写的似的。
信纸折了三道,用蜡封严实,托卫家舅舅亲自送去县驿。
南浔回得也快,没拖几天,信就到了。
“宋姑娘,你的信又来了!”
乐雅正蹲在药柜前跟几个帮工一起挑黄芪。
听见喊声,赶紧直起身,顺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手指,笑着迎上去接。
送信的小哥一愣神。
眼前这姑娘眼尾弯弯,嘴角带光,皮肤白净,手指修长。
怪不得都说人比花娇,真不是瞎讲。
明安堂来了个俏生生的小娘子。
这事在邢洲县城,三天不到就传遍了街坊巷口。
有人好奇打听,才知道人家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早年就被主家指婚给了别人。
可惜那男人不是个东西,吃喝嫖赌样样沾,还动手打过她三回。
不少人听了直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