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用指腹按着太阳穴,听见声儿才抬眼一扫,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跑这儿干啥?”
“得赶紧回府!”
原来秦清瑶早埋了根暗钉。
这会儿要是不拔掉,整个薛家怕是要被拖进泥坑里爬不出来。
别的事儿,全得往后排。
文霖被呛得一噎,可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蹭了两步。
“大公子,庄子出事了。”
薛濯猛地刹住脚,那双眼睛直勾勾盯住他。
“啥事?说清楚!”
文霖把昨儿晚上的情形竹筒倒豆子似的全抖了出来,末了声音发虚。
“乐雅姑娘现在连根头发丝儿都找不着……属下琢磨着,她兴许是躲到城外哪个山坳里去了,这才赶紧来报信。”
话音还没落,薛濯那双眼睛突然冷得像刀子刮骨,目光沉沉压过来。
文霖后半截话直接卡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薛濯闭了闭眼,转身就走。
“去庄子。”
……
他一路狠抽马鞭。
从宫门口蹽出来,马蹄翻飞,半个时辰不到,就冲到了薛家庄子门口。
到庄子时,天已经黑透了。
今儿这地方怪得邪乎。
狗不叫、虫不哼,连风都像被人捂住了嘴,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马蹄卷起一团灰雾,薛濯翻身下马,大步往里走。
目光在院中几摊黑乎乎的血迹上一掠,眼底倏地一沉。
身子还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中了肩膀。
天上云层厚得发灰,风嗖嗖刮过脖颈。
文霖和另一个护卫紧紧跟在后头。
两人装作啥都没看见。
文霖吸了口气,麻利把马牵到一边,交给旁人照看,自己拔腿又追了上去。
院子里到处都是翻倒的桌椅、碎瓦烂砖。
可屋里头却没动过,还是上次他来时的样子。
乐雅在这儿住了整整一个月。
薛濯随手掀开枕头,底下还压着个小布包,是她攒下的零花钱。
瞧这架势,人走得急,连梳子都没顾上拿走。
那一刹那,他竟盼着她是真逃了。
“你再把昨晚的事,一句一句给我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