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儿在旁悄悄瞧着,越看越觉得,乐雅往那儿一坐半点不输这位千金小姐,甚至更耐看些。
棋快到收官,柳如轻额头微微冒汗。
最后一子落下,又是平局。
这回,她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嘴角勉强扯了一下,立刻松开。
一回算巧合,两回还平?
装都装不像。
明摆着,这丫头压根就是在让着她,还让得不动声色。
说明人家双陆水平,早把她甩出八条街。
“柳姑娘,这会儿太阳没那么毒了,我陪您在庄子里随便转转?”
乐雅心里门儿清,压根儿不是临时起意。
她就是个干活的丫头,柳如轻可是正经高门闺秀,将来还要做薛家当家主母。
真把她比下去了,别人不说她多厉害,倒要说柳姑娘太逊。
说的人多了,流言就进了薛家老夫人耳朵里。
可要是她故意放水、认输认得太快,又觉得对不起老爹从小教她的那些本事。
不赢不输,这才最稳当,两边脸上都有光。
谁都不失体面,谁都不丢分寸。
可柳如轻压根儿没接这茬。
她脸色一下就沉了,嘴唇抿得死紧。
“乐雅姑娘急什么?小姐没下过瘾呢!这破庄子有啥好溜达的?”
乐雅抬眼一看,那丫鬟眼神像刀子似的扎过来,一点不藏着掖着。
主仆俩根本不在乎什么体面,更不稀罕什么平局。
她们来这儿,本就不是为切磋技艺。
她们要的是结果。
她们就想看她跪着输。
输得让所有人看清,一个粗使丫头,凭什么坐在正厅里与主子对弈?
乐雅当然能随手给自己摆个败局。
可柳如轻这种人,真稀罕她主动低头、拱手让出的面子吗?
那不是服软,那是挑衅。
她若真认输,对方只会觉得被敷衍。
空气一下子冻住了。
乐雅没吭声,只静静回望那个小丫鬟。
柳如轻从头到尾盯着棋盘,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开口。
“乐雅妹妹,咱们再下一盘吧。”
乐雅轻轻应了一声,眼波柔和。
“全听柳姑娘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