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裁缝铺的老板娘常赊布料给穷丫头,肯担保。
偏偏这一个月事儿接连不断。
马球场那摊子,加上郑嬷嬷挨打这一出,薛老夫人怕是连一天都不想多见她。
薛老夫人昨儿午间传膳,特意叫人在乐雅常走的回廊上撒了层细沙,还让洒扫婆子守着,专等她路过。
趣儿攥着帕子叹气。
“还是等公子回来再说吧!反正姑娘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乐雅咳嗽两声。
她抬起眼,直直盯住趣儿。
“跟你讲多少回了?咱们都是奴才,别一口一个姑娘,听着怪别扭的。”
有时候,她真有点儿羡慕趣儿。
活得坦荡,没那么多弯弯绕。
趣儿放下手里的针线筐,她肩膀耷拉下来,手指慢慢攥住裙边。
“我真巴不得公子不娶妻……可转念一想,乐雅,你其实早就不想留在这儿了吧?”
大公子和她之间,哪是什么话本里写的才子佳人?
戏台上的故事全靠粉饰。
现实里像薛濯这样的身份,娶妻纳妾是铁板钉钉的事,半点由不得人。
这些,趣儿懂,乐雅更懂。
所以趣儿,真心支持她走。
这话她没说出口,但眼底那层亮光,已经替她说完了全部。
乐雅嘴角一翘,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的发,啥也没多讲。
阳光底下,她那双淡雅的眼睛弯着,温温柔柔的。
晚上薛濯一回国公府,脚还没站稳,就被喊去了集福堂。
这回不用乐雅支使趣儿去打探,她心里也门儿清。
老夫人准是又把话撂狠了。
果不其然,薛濯进门时脸都绷着,眉心压着股郁气。
她半点不意外,就跟看见灶上水开了要冒泡一样自然。
可一瞅见她站在檐下,薛濯脸上那层冰碴子,咔一下就化了。
小丫鬟乖乖候着,屋里烛火摇晃,把她的眉眼映得清亮又柔和。
他胸口堵着的那团闷气,像被风吹散的灰,眨眼就没了影儿。
乐雅还没来得及抬眼。
薛濯已经一步跨到跟前,胳膊一伸,直接把她圈进了怀里。
他脑袋往她耳边一低,下巴轻轻搭在她耳廓上。
“乐雅,头胀得慌。”
乐雅一愣,脑子转不过弯来。
他这是……在撒娇?
薛家大公子啊!
平时连说话都像刀刃刮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