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雅一见她这架势,立马站起身。
“出啥事了?”
她盯着趣儿涨红的脸,心口莫名一跳。
趣儿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
“真没啥急事!我刚在外头溜达,有个小哥塞给我一封信,说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乐雅愣住,接过信撕开。
落款竟是南浔。
信里说,上次马球场上话没说完,他一直惦记着,想问问她现在在国公府过得难不难?
要是真想走,他能帮忙,只盼她心想事成。
最后那行字墨色稍淡,像是写完又补过一笔。
乐雅手指微微一抖,眼睫毛跟着颤了两下。
“这信……是南公子亲手交给你的?”
趣儿挠挠耳朵,指尖在耳廓上轻轻划了几下,又把袖口往下拽了拽。
“不是不是,是个穿灰衣的小厮递的。那人站在角门边等了小半刻钟,见我出来才迎上来,只说‘请交给乐雅姑娘’,说完就转身走了,连名儿都没报。”
“乐雅……南公子好像对你挺上心的。”
趣儿咂咂嘴,舌尖抵住上颚顿了顿,又补了句。
“听说去年宫里有位公主动了心思,可南公子轻轻一推就婉拒了。皇上非但没生气,反而更倚重他,连御前批阅文书的事,都常叫他陪着一块儿办呢。”
乐雅心头一跳。
她低头盯着信纸看了会儿,忽然起身走到烛台前,干脆把它凑到烛火上。
火苗卷上来。
纸片蜷曲、发黑。
“乐雅,你……”
乐雅抬眼望向趣儿,眼睛清亮亮的。
“这事,谁也不能讲。连璟才都不行。”
趣儿猛点头,两手攥紧裙带。
“我揣怀里一路跑回来的,连影子都没让别人瞅见!”
乐雅点点头,又轻声说:“南公子这份情意,我记着。可我不想拖他下水。”
上回在马球场远远见了南浔一面,看他官袍笔挺、气色红润,乐雅打心底为他高兴。
可自己的路,终究得自己蹚过去。
别说南浔,就连趣儿,她也不忍心让她冒半点风险。
好在她让趣儿没事时去茶馆坐坐,听听街坊闲聊,打听点近来的动静。
就算被府里其他人撞见,顶多算个爱逛街的丫鬟,谁也不会往深里琢磨。
趣儿一看乐雅这神色,马上闭紧嘴,再不多问一个字。
……
半个月后,乐雅一早得了消息。
柳家要派人来瞧瞧新房摆设,看还缺啥少啥。
郑嬷嬷领着柳如轻的吩咐,带着两个管事婆子、丫鬟霞儿,稳稳当当地进了门。
乐雅一见薛濯的人来了,赶紧迎到院门口。
她特意挑了最素淡的打扮,可郑嬷嬷柳如轻跟前最得脸的老妈妈一眼扫过去,哪哪都不顺眼。
郑嬷嬷出门前就听人嚼舌根。
说薛家大公子屋里有个又娇又得宠的通房,小姐还特地嘱咐她少惹事。
她当时应了声是,心里却翻腾着一股子闷气。
那通房的名字早被传得满府皆知。
乐雅两个字在下人口中念得又软又黏。
可真站这儿一看,心里那股火苗噌地就冒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