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还琢磨,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又或者新裁的小衣尺寸量错了。
这会儿听他亲口说出来,恨不得原地化成烟,直接飘出窗子去。
后背传来薛濯一声低笑,拖得又慢又长。
听得人脚趾都蜷起来了。
帐子一落,屋子里静了。
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渐渐沉入梦乡。
春一来,草长了,树绿了,日子嗖嗖地往前蹽。
连着下了好几天细雨。
乐雅和趣儿闲着没事儿,就搬两把小凳子坐在屋檐底下。
雨珠子噼里啪啦敲在叶子上,像有人轻轻弹琵琶。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可乐雅心里头,却越来越亮堂。
三月刚过半,国公府和柳家就把八字帖子互相递了。
这事儿,等于拿大锣一敲。
薛濯跟柳如轻的婚事,铁板钉钉,没跑了。
府里上下都透着一股喜气。
主子们一高兴,赏钱哗哗撒,底下人领得手软。
尤其集福堂那边。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丫鬟婆子走路都带风。
闲云院却安静得像没这回事儿。
文霖和璟才只认薛濯一个人。
管他娶谁、纳谁,都当看不见,照旧扫地、递茶、守门,面无表情。
反倒是田妈妈和趣儿,接连过来拍拍她肩膀,劝她想开些。
田妈妈拉她手说:“大公子迟早要娶正妻的。我可是看着你从浆洗房一路跟到他身边的,只要你稳得住,往后在他屋里,总归有你一碗饭吃。”
乐雅听了,只微微一笑,点点头。
“妈妈说得对。只盼大公子别哪天瞧我烦了,把我随手打发了才好。”
田妈妈见她眼神清亮,以为真想通了,心也跟着落了地。
也就趣儿瞧得出来,她眼睛底下藏着东西,不痛快。
“哎哟,这山茶怎么蔫成这样?”
趣儿抱了几盆被雨泡塌了的山茶往檐下挪。
乐雅一见就皱眉。
她最稀罕山茶。
趣儿懂她心意,平日伺候得比自己头发还上心。
谁料倒春寒猛地一抽,花根松垮垮的。
土全散了,叶子耷拉着,跟丢了魂似的。
趣儿蹲下扒拉几下泥,又摸摸枝条。
“别急,多数能救回来。”
乐雅蹲在旁边,盯着那几盆病怏怏的花,突然愣住了。
看着看着,就看见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