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在药铺多待,见乐雅气色回暖了些,便直接带她回了府。
路上,他瞥见她手腕上多了个崭新的镯子,样式眼生得很。
十有八九是柳如轻送的。
怕出岔子,他顺手取下来,转身就找袁大夫验了个遍。
袁良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侧身对着光仔细照过缝隙处。
“就是寻常银镶玉的玩意儿,没动过手脚,里头没藏毒,也没抹药粉。”
薛濯听完,只微微一点头,眼神却沉了几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心里明白,是自己把人家柳小姐想歪了。
也不打紧。
明天派人挑几样体面的谢礼送去,再附一封措辞妥帖的致歉笺,也算把这误会圆过去。
没过多久,乐雅就在偏屋里慢慢醒了过来。
她身子一动,他立刻睁眼,目光直直落她脸上。
“醒了?柳小姐跟你说了啥?”
乐雅愣了一瞬,才想起自己晕倒前发生的事。
外头雨点噼里啪啦砸着屋檐,她声音还软软的。
“柳小姐没跟奴婢聊别的,就反复赔不是,说那回在寺门口的事对不住奴婢……临走还硬塞了个镯子给我。”
薛濯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看她眼神清亮,就知道她没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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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来,今儿在弘安寺门口那场误会,算是彻底坐实了。
真冤枉人家了。
可他又纳闷。
柳如轻一个贵女,凭什么三番两次给个丫鬟低头?
他虽不常跟姑娘打交道,但门里门外的事早看透了。
哪家小姐不是端着架子过日子?
除非有事相求,不然谁肯放低身段,一遍又一遍朝下人赔笑脸?
他听罢只轻轻应了一声,眸光幽深。
“镯子我让趣儿收你妆匣里了。你这会儿受了寒,歇两天,活儿先别上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趣儿既然给了你使唤,那就是你的人。别觉着都是丫鬟,不好意思支使人,你以后,肯定不止是个丫鬟。”
这话听着随意,实则是在提那桩抬妾的事。
乐雅指尖悄悄揪紧被角。
他说趣儿归她管。
可趣儿的卖身契,还在他抽屉最底下锁着呢。
她睫毛轻垂,神色如常。
“奴婢谢过大公子。今日劳您跑一趟,实在不敢当。”
薛濯只淡淡回了句。
“小事,不必挂怀。”
他压根没提她晕倒后他怎么把她抱上马车、怎么守在药铺等抓药……
这些,他全咽回肚里。
有些事,他扛着就行,不用她知道。
临走前,他只撂下一句。
“往后别往雨里扎。天儿一天比一天凉,你身子薄,经不起折腾。”
乐雅眨眨眼,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大公子的话,奴婢记死了。”
薛濯忽地一顿。
这语气,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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