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冽的雪松味钻进鼻子里,乐雅整个人僵住。
夜色里站着个高挑的身影,肩宽腰窄,那身形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大公子?”
她嘴巴张了张,又立马闭上。
心里一股火蹭蹭往上冒,脸上还烧得慌。
气的是他国公府嫡长子,半夜摸到尼姑庵来,像什么样子!
羞的是……自己白天才咬牙发誓,一定要趁早甩开他,另寻出路。
薛濯抬眼扫她一眼,往前凑近半步,声音慢悠悠的。
“还能有谁?嗯?”
乐雅干笑两声。
“奴婢还以为是偷香窃玉的毛贼呢。”
其实他比贼还贼,还是那种连门都不敲、翻墙就来的那种。
薛濯眯起眼盯住她,凤眼一沉,忽地低头,在她后颈轻轻啃了一口。
“毛贼有啥好怕的?你慌什么?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趁我不注意,脚底抹油,溜出弘安寺?”
乐雅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缩着脖子,硬着头皮扯谎。
“大公子待奴婢不薄,饭菜热乎,被褥厚实,奴婢图啥呀?跑?”
薛濯嘴角一翘,笑得凉飕飕的。
“最好没这念头。不然……我让文霖拎根棍子,打断你两条腿,天天拴在我榻边,哪儿也别想去。”
乐雅浑身一激灵,手指悄悄攥紧袖口,赶紧转移话头。
“大公子今儿怎么想起往这儿跑?老夫人晓得不?”
薛濯一手随意搭上她腰,语气轻飘飘的。
“顺道拐过来瞅你一眼,祖母那边没打招呼。”
顿了顿,他垂眸看她,眼尾微微挑起。
“小乐雅呢?这两天,有没有惦记我?”
他可是念叨得茶饭不香。
乐雅心虚得指尖发麻。
哪敢说真话?
憋了半天,眼看薛濯脸色越来越沉。
她一咬牙,踮起脚尖,飞快在他嘴角蹭了一下,就跟蜻蜓点水似的。
薛濯当场怔住。
明明她早就是他身边的人。
亲也亲过,抱也抱过,早就没半点生分。
可这一下,轻得像羽毛,软得像棉花。
他眸子暗了一瞬,手臂猛地收拢,把她往怀里带得更紧。
“就这?我大半夜赶路,满身风尘……就值这么一下?”
……
离戌时还差一杯茶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