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妈早吓出一身冷汗,额角沁出细密水珠。
她扑通跪倒,膝盖砸在青砖地上闷响一声,连连磕头。
“老奴这就去取包袱!大公子您稍候!乐雅姑娘您等等!”
乐雅懒得看她变脸,只抱着怀里那点可怜东西,垂着头往前走。
包袱不大,几件洗得发灰的旧衣,一只缺了角的瓷碗,还有半截用剩的桂花头油。
全塞在褪色的蓝布包里,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一路上全是盯着她的目光,扎得人头皮发麻。
她心里空空的,像被人掏干净了又塞满灰。
跳出了灶房这个坑,又踩进另一个坑,其实哪有什么两样?
闲云院门槛高,规矩严,伺候不好照样挨骂。
大公子脾气淡,越是不声不响越叫人揣测不安。
通房二字听着体面,实则连个正式名分都没有。
随时能被抬出去配小厮,或是塞进庄子里种地。
可她也清楚,这事不出两个时辰,就会从东角门传到西花园,整个国公府都会知道。
薛濯一开口就让她搬离原来那间悯枝院的后罩房,改住他卧房旁边那间东次间。
乐雅抬眼一瞅,心口猛地一跳。
那屋子紧挨着他睡觉的地方,连门缝都像透着热气似的。
人刚走,田妈妈就端着一副笑模样来了,开始教她通房该守的规矩。
“先润润嗓子,咱们慢慢说。”
乐雅从前是贴身丫鬟,倒茶叠被、梳头更衣这些活儿干得熟溜。
可床铺上的事儿?
半点不懂,连听都不敢听人提。
田妈妈先拍她肩膀,哄着说。
“莫怕,莫怕,慢慢来。”
接着递过来一本图册,封皮上没字,打开全是画儿,叫她自己琢磨。
田妈妈还特意将其中一页停住。
“这儿,得留神。”
“别总惦记别人前头的事。他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你陪在他身边,日子只会越过越顺。通房不是当摆设的,更不是受罪的。”
她说完,伸手替乐雅理了理鬓边一缕乱发。
“等真上了手,你就知道,这事里头也有甜头。”
她笑了笑,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乐雅越听越发毛,翻了两页那图册。
这哪儿是享福?
分明是上刑!
要不是正赶上小日子,当天晚上就得被薛濯拉进房里。
乐雅巴不得拖一天是一天。
一想到要躺在他身边解衣宽带,她眼眶就发热。